第一百章 阮芳洲驱邪
民国年间,武宁县城西门头有一户人家,家境殷实,有上下两重的大屋。屋后有一棵大樟树。这棵树,枝繁叶茂,参天蔽日,树干粗壮,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估计有上千年了。
一日,主人心血来潮,命人将这棵树砍了。砍了以后,主人夜里做梦,梦见有个声音说道:“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你毁掉了我的屋子,我要你不得安宁,直到搬家为止。”
后来,他家里就出了不祥之事。一天下午,他家里用来喂猪的红薯藤,本来是割来绑成一捆捆的,放在家里,突然就凭空飞起来,满空飘舞,最后掉在地上,乱得一塌糊涂。
晚上,家里人在洗澡,衣服无缘无故没有了。不知道是谁拿走了,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一到下午,指头面大的石头子,就击打在人身上,疼得人哭喊不已。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天,主人知道家里出了邪气,就请县里的道士来驱邪。道士倒了一碗清水,打算画符作法。一会儿,碗里的清水就变成了尿液。骚气扑鼻。道士的令牌、法牒、法器,被扔在地。空中还响起了阵阵冷笑声。道士吓得赶紧走了,辞别东家说,另请高明吧。
主人无奈,只好到处去访厉害的道士。有人告诉他,太平山脚下东坪村有一个道士,名叫阮芳洲,很有本事,能运雷法,每年八月朝仙月都在太平山佑圣宫里打醮,是山上必不可少的角色。主人就去请阮道长。阮芳洲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道:“你等我一下,我要问过太平山祖师的意见,才告诉你去还是不去。”
阮芳洲焚香,祷告,打筶,询问祖师的意见。祖师说可以去,但是有风险,要小心,不要勉强。
阮道长于是带着徒弟朱必坚和阮英贤跟着东家去了。一到那人家里,正是下午,那怪事又出现了。东家道:“你们看,你们看,就是这个样子。”那些红薯藤在四处飘飞,像是一个人披头散发的样子。小石头子乱打,打得墙上、房门上乒乓乱响。
阮道长四处看了看,说是狐狸精作祟。那棵千年大樟树,是狐狸精的居所。大树被毁,狐狸精报复东家。阮道长说,这个狐狸精很厉害,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制住它,只能试试看。
阮道长叫徒弟打了一碗清水,放在案上。过了一会儿,清水仍是清水,没有变成尿液。于是摆上令牌,法牒,焚香祷告,念咒语。阮道长脚踏罡步,手拿宝剑,挥舞起来。徒弟朱必坚和阮英贤在一旁举着令旗掠阵。三名道士忙了好一会,都累得满身是汗了。
然后,阮道长叫东家去洗澡,他帮东家拿衣服,紧紧地攥在手里。东家洗完澡,衣服还在。
晚上,阮道长在睡觉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白衣女子对他说:“我本狐仙,在此大树上修炼。跟这个人无冤无仇,他平白无故毁掉我的居所,我吓他一吓,让他离开这个屋子,我难道错了吗?你仗着自己的雷法高明,就来管这个闲事,你要知道,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识相的话,就离开吧。”
阮芳洲回答道:“大胆妖狐,骚扰人类,罪不可恕。我替天行道,何惧之有?”
白衣女子道:“是他砍树在先,罪过在他,不在我。你这样帮他,不就是为了金钱吗?你还好意思说是替天行道。你不要一意孤行啊,免得到时后悔。”
阮芳洲道:“你不要伶牙俐齿的,速速离开为妙,须知道法无边,雷法无情。”
白衣女子道:“我并不怕你的道法。只缘我的祖上跟太平山祖师爷甚有渊源,因此不与你为难。”
就这样,阮道长带着两个徒弟,在东家住了三天,做了三次法事。三天都风平浪静,没有怪事出现。估计狐狸精被赶跑了。于是,他带着徒弟告辞回家。
东家见邪气不再出现,家里平安无事,心头大喜,请来一顶轿子送阮道长回家,轿子上还披红挂彩,一路燃放鞭炮,奏响乐器,欢送道长。轿子从县城西门出发,一路前行。走到半路,阮芳洲道长突然嗓子哑了,说不出话,从那以后,他一直都失音,再也不能打醮做法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