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荷塘月色

卧牛山西边山麓，有一平坦之地，名叫泉坪。坪中一口小池塘，一条小溪流过。因有源头活水，塘水清澈可爱。章哲在塘中种了些荷花。他和许言有空就来照料，用了一番心思。两年多光景过去了，田田莲叶已绿满池塘。

一个夏日的下午，章哲与许言漫步荷塘之畔，幽香袭来，顿感清凉。南风过境，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白荷花形态各异。这边，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那里，花开半看，犹抱琵琶半遮面。许言看见一朵完全盛开的白荷，花瓣淡雅、洁白，花蕊高贵、金黄，在风中微微摇曳，散发清香，心中十分喜爱，说道：“不知道在月色之下，这白荷花又是怎生的美法？”

那个夏夜，月光溶溶，泻下清辉，许言又变作了许嫣然，来敲章哲的房门。

“何人敲门？”章哲问道。

“是我，嫣然。”

“何事？”

“邀你月夜去看白荷花”。

章哲说：“不去吧，这么晚了。”

许嫣然道：“不是看你还算风雅之士，我还懒得邀你。”

章哲拗不过许嫣然，只得跟随她去，自己心里在说道，与一个女子月夜赏荷，千万不要被世俗之人看到才好，虽然自己是守得住清规的，但毕竟人言可畏。

许嫣然和章哲来到见荷塘边，却见早有三个女子坐在荷塘畔，一边饮茶一边观荷。二人停下脚步，打量着三人。只见一个一袭白裙，清丽不凡，仙气缭绕。另外两个，一个蓝色裙子，一个黄色裙子，容貌端庄，都有一股仙家气象。

“樱花拜见三位神仙姐姐！”许嫣然眼尖，识得眼前坐的是三位仙姑，立即上前施礼。

章哲也施礼道：“章哲拜见众位仙姑。”

蓝裙女子站了起来说道：“呵呵，你们也有这个雅兴啊，月下赏荷。一起饮茶如何？”

章哲和许嫣然于是就走上前去。蓝裙女子以手指了指空地，说一声；“变！”

茶几旁，就多了两把竹椅子。许嫣然和章哲坐下了。蓝裙女子一边倒茶，一边对着二人说道：“这位姐姐是何仙姑，是我和这位姐姐的师父，这位是彭仙姑，我姓卢，叫我卢仙姑好了。”

章哲得知白裙仙女是上洞八仙之一的何仙姑，便多看了一眼，只见她一袭简单的白裙，头发簪有细碎的小花和白色飘带，眉宇间天然一股英气，与众不同。

章哲立即站了起来，重新施礼道：“小道广惠拜见何仙姑。”

何仙姑微微一笑，道：“这荷花是你们种的吧？长得甚好。我们放了些茶叶在花蕊之中，这茶便有了另一种香味，你尝一下吧。”

许嫣然抿了一口茶，品了一会，道：“果然滋味不同！”

彭仙姑掏出了几个果子，递给二人道：“这果子，是我刚从黄毛尖摘来的，你们尝尝。”

章哲吃了一枚桃子，道：“这是从黄毛尖摘来的啊？黄毛尖是哪儿？”

卢仙姑道：“你是武宁人，连黄毛尖都不知吗？”

章哲道：“惭愧，惭愧！”

彭仙姑道：“黄毛尖在宋溪境内，以前是座不显眼的小山，不过，如今不同了。”

卢仙姑道：“是的，如今的黄毛尖有了何姑殿。我跟你说啊，我是武宁官莲官塘村卢家山下人，为了治疗双目失明的母亲，我四处采药，有幸遇见师父何仙姑，全靠她的点化，我才得道成仙。彭仙姑是武宁南市人，因家中公公婆婆对她苛刻而出家，在伊山、黄塅、白鹤坪等地采药、炼丹，给乡民治病，有幸遇见师父何仙姑，因此得道成仙。我们在宋溪一带为老百姓做了一些善事，特别是师父何仙姑，救人于水火中，深得百姓拥护，于是，在前朝，就在宋溪的黄毛尖上立了何姑殿。今日，黄毛尖上何姑殿要为何仙姑重塑金身，我们就过来看看。夜来无事，在此品茶赏荷，与二位在此邂逅，也是有缘。”

何仙姑道：“其实，我只为百姓做了一点小事，没想到他们如此感恩。”

章哲得知卢彭二位仙姑都是武宁人，心下十分欢喜。问道：“黄毛尖建有何姑殿么？改天要去瞻仰瞻仰。”

许嫣然望着何仙姑，说道：“今夜有缘得见，樱花能否请仙姑指点修仙迷津？”

何仙姑打量了许嫣一番，说道：“你诚心向道，甚好，只要斩断情缘，终有成仙之日，好自为之吧。”

许嫣然听了，心道：“莫非自己还有什么情丝牵绊不成？不可能的，能让我动心的男人恐怕未曾出世吧。仙姑何出此言呢？”她也不便多问，就笑笑谢过何仙姑。

品完了茶，三位仙姑要走了。章哲突然对着何仙姑问道：“请问仙姑，纯阳真人近来云游何方？我想求见，他曾来过在武宁梅林玉清宫修炼，我早想拜见他了。”

何仙姑道：“当你修炼到一定境界，该相逢的人总会相逢。”说罢，三位仙姑翩然而去。地上的茶几椅子转眼消失，只余一地碎银子似的月辉，章哲就像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