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清万寿宫

十五岁那年秋天，章哲对父亲说：“父亲，我想去梅林玉清宫看看”。

章哲早想去玉清宫游历一番。儿时，村里人经常说他是玉清宫道祖面前求来的，他就想去看看玉清宫的神仙菩萨。柯愈之爷爷虽然不在了，但他讲过的话，章哲一直记得。柯愈之爷爷跟他讲过一进三重殿的玉清宫，讲过钟鼎山，黄婆洞。吕洞宾修炼的仙人床，捣药的石臼，试剑石等等。他多想亲自去看看。他多次在梦里见到玉清宫。只是，哪里看得真切？

章克端说：“路途有点远啊，路面不好走，听说路上还有强盗。如今，世道不太平啊。”

“我不怕！”章哲回答得很坚决。

章克端沉吟一会，说，好吧，我带你去。陈氏说也要去，章克端说走路太辛苦，不让她去。陈氏就准备了一些干粮，让二人带去。

月亮还没有落山，父子二人就动身出发。章克端走在前面，背着包袱，拄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地敲打路边的野草。十几个春秋过去，去玉清宫的路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的小路，只是，野草更多更密了些。章哲的腰里缠着一根牛皮皮带。那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和父亲的武器。柯愈之爷爷教了他一套鞭法。他熟记在心，如果遇上强盗，他倒想一试身手。

午饭时分，父子二人就到了玉清宫。道宫坪里，长满了茅草，淹没了路径。不闻钟鼓声，不见往来人，守山门的神像，已经斑驳，面目全非，钟楼上，钟无踪，鼓楼上，鼓无影。

昔日的道士，一个也看不到，那些雕梁画栋熏黑了，失去往日颜色。

三清殿内，三清和吕洞宾的塑像被弄倒在地。长了蛛丝网。章哲小心地擦去蛛丝网。章克端嗟叹不已。父子二人在三重殿内走了一圈，就出来了。那两棵桂花树不见了，只剩下低矮的树桩。

荒草坪里，遇上一个老年农夫，手提一个葫芦，在那里喝水。章克端上前施礼闻讯。

农夫告诉章克端，几年前，玉清宫被一伙强盗占领，杀死几名道士，在玉清宫里扎寨。这个道宫成了强盗盘踞的巢穴。他们白天在巢穴里睡觉，夜晚便打起火把，去附近村里抢劫。后来，他们去梅林曹家抢劫。那曹家，是有来历的，大户人家，人多势众。强盗去上门抢劫，曹家一边抵抗，一边派人骑马去通知县衙，不久，来了一队官兵，把强盗抓了起来。但是，玉清宫的香火就这样断了，时难年荒的，人们也没有能力恢复玉清宫往日胜景了。

农夫还告诉他们，有一块宋徽宗题字的石碑，都被强盗推倒了，摔成两半。章克端去看了，果然，在道宫外墙地上，有一块石碑，倒在地上。石碑很大，有四五尺长，有半尺厚。石质温润如玉。石头刻的那些字，很清晰。可以看到“宣和四年正月旨牒”字样。还有“武宁县玉清万寿宫”字样。原来，玉清宫全名是“玉清万寿宫”。万寿宫三字，是皇上赐封的。宣和三年，宋徽宗为了向上天求得子嗣，令天下道观同时做法会，并把各处写好的青词上报给朝廷。写得好的有奖赏。武宁玉清宫当时也献上青词，做了法会，得到宋徽宗的赐封。章克端抚摸石碑，惋叹不已。章哲说道：“父亲，我们也能为玉清宫做一点事情的。”

原来，他要父亲帮他一起抬起倒掉的神像，放归原位。章克端叫农夫帮忙。三个人费力端起塑像。章哲和父亲都累得气喘吁吁，流汗了。

端塑像的时候，章哲仿佛看到神仙吕祖的眼睛发出亮光，对他笑了一笑。他就对父亲说道：“刚刚，吕祖对我笑了”

父亲笑了。农夫也笑了说：“你这孩子，渴了吧？”他起身去，在玉清宫古井里舀起一些水，给父子二人喝。他说道，这个古井，井水有药效，能除病。附近村民常来舀水去疾。他今天就是特意来装水回家去的。父子二人一边喝水，一边嚼了点干粮，歇息一会。

章哲还打算去玉清宫后面的钟鼎山一游。那儿有吕洞宾修炼的遗迹。章克端说早点赶回家算了，下次再来，于是，父子二人与农夫作别，就急急忙忙地赶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