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牵牛笠
那天,章哲与许言在丝罗山上游玩。许言道:“我在道观的右边,开辟了一个茶园,种下了九百九十九棵茶树,已有两年了,到了明年春天谷雨时节,便可以采摘茶叶。届时,我们可以喝自制的茶叶了。”
章哲道:“好啊,辛苦你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觉来到了一个名叫过薄刀林的地方。
“这个地方为何叫薄刀林呢?”许言问道。
章哲道:“你看啊,这里的岩石,一根根的竖起来,又高又薄,锋利有刃,耸立成林,故名为薄刀林。”
“这里如此险峻,骇人心胆,行人过往不便,你我何不施法,将此地改观一下?”许言道。
“此言甚好,你打算如何施法呢?”章哲道。
许言道:“我们施法,将此刀锋似的岩石全部连根拔去,如何?”
章哲道:“不可,不可,你这叫斩草除根,这些岩石又没有罪孽,何苦要遭这等荼毒?”
许言道:“那么我们施展武功,把岩石齐腰削断,使它们不再露出狰狞面目,你看如何?”
章哲道:“这样也太粗暴了。”
许言嗔道:“这也不可,那也不可,你待要怎的?”
章哲笑道:“莫发脾气,静静想一下,想一个好法子出来。”
许言道:“想,那你就用冥想神功,把这岩石想掉吧。”
章哲道:“对啊,我们可以静坐下来,以我们的意念,使得这岩石变得低矮一些,而不是斩断它。”
于是,章哲息心静气,在林崖前盘坐。许言见状,也盘膝而坐,平心静气,一心一意,只想那一根根片状的岩石,慢慢往陷下去,陷下去……
二人闭目凝神,不知不觉,就盘坐了一晚。翌日清晨,二人睁开眼睛一看,林崖片石全部坐平三尺。那些片石,还保留了大致的模样,不过是藏起了锋芒。
“不错,不错。”章哲对自己和许言的冥想功夫还是很满意。
“嗯,你和我想的都是一样,让片石陷地三尺,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许言也很满意。突然,许言从后脑勺拔出三根头发,往地上一扔。地上就出现了三棵樱花树,长不过一尺有余。许言道:“我们插三棵树在此为记吧,记住今日,我们在此盘坐,坐平片石三尺。”说完,她就把三棵树插在片石旁边。
章哲道:“刚栽的树,没有雨水浇灌怎行?”说罢,他念起咒语,顿时,天色一变,下起小雨来。小雨飘飘洒洒,许言伸出手掌去接。她说道:“有好雨还要好风啊。”说罢,她将手一招,就有微风吹起。章哲的道袍迎风飘拂。
那三棵樱花树,遇上好风好雨立马就长,不一会,就长成一丈有余,枝丫舒展,这才停住不长了。一会儿,风也停了,雨也住了。
“妙啊!”章哲望着樱花树,拍手叫好。许言望着樱花树,也满面微笑。
这时,有一个老农,头戴竹笠,牵着一头老牛慢慢走来。他走近了,猛然惊觉那些岩石变了样,又看见章哲和许言站在那里说笑,便说道:“章道长,这些岩石,是你弄的吗?这样一来,路好走多了,再也不担惊受怕。”
章哲说道:“嗯,路好走了,大家都方便。”
“章道长。自从在你这里讨了一张符去,到我村里骚扰的野猪就少了,多谢你,多谢你,真是道法无边啊。”老人牵着牛,取下斗笠搁在片石上,向章哲低头致意。
章哲点头微笑而已。
许言站在一旁,安静地听。老人看了许言一眼,问章哲道:“章道长,她是你娘吗?怎么没有看过她?”
“啊,她不是我娘。”章哲望了着许言,忙辩解道。
“我不是他娘,是他姑姑,专门在丝罗山上种茶的,不在佑圣宫里住,平时都在茶园里忙,肯定是很少看到我的。”许言解释道。
“哦,哦,难怪难怪。你的茶树什么时候可以摘茶叶啊?摘了茶叶,我想尝一尝。”老人道。
“好啊,好啊,新茶叶出来了,一定请你品尝。”许言笑道。
老人听了,乐呵呵的说:“下次去我家喝酒,我家酿的酒可好喝了。”老人说着,牵着牛就走了。
待老人走远,许言对着章哲说道:“快叫我姑姑。”
章哲笑道:“姑姑好。好姑姑。”刚叫一句,那许言迎风一晃,变作了许嫣然,笑弯了腰。
章哲道:“不许你这样,快变回来。”
许嫣然哈哈大笑,又变回了许言。二人转身回道观去。这时,许言道:“老人忘记把斗笠拿走了。”
章哲道:“随它去吧。”
那斗笠就留在那里,日晒雨淋的,只剩下一个竹编的外壳,最后被风吹散。后来,人们改称薄刀林为牵牛笠,地名沿用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