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可怜父母心
章哲没想到,在这个秋风乍起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会来看他。那天,章哲正在吃晚饭,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连忙走出去看。
“你们怎么来了?”章哲放下手里的碗,惊异地问道。父亲,母亲,还有两个村里人站在面前。
母亲笑着说:“秋凉了,给你带些厚点的衣服来。”
父亲说:“给你带了些粮食来。”父亲年纪大了,挑不起担子,请两个人挑来的。两位乡亲当夜又转回家了。
母亲掏出一些煎饼,三个人一起吃晚饭。一个熏得漆黑的铜罐子,在石头垒砌的灶上烧水,水开了,咕咕咕地响着。
父亲喝了口开水,问:“还好吗?”
章哲点点头。章哲知道,父亲原本是希望自己去考功名的。金榜题名,那是很荣耀的事情。可是,自己志不在此,只对修仙之道有兴趣。可是,修仙之道,并非立竿见影的事情。
父亲拍拍儿子的背,说道:“路,是你自己选的,一切靠你自己了。”
母亲望着高大的儿子,说:“你知道吗,王灵芝嫁人了。那可是个好姑娘啊,我一直想她做儿媳妇的。她多乖巧。长得好看,又会做事,她绣花的手艺,在村里是第一啊。你记得她曾绣过一个荷包给你吗?”
章哲摇了摇头。提起王灵芝,他记得这个名字,是儿时的玩伴。少时,一起去山上砍柴过的。至于绣荷包,他早已经忘记这些往事了。
母亲又掏出一个绣花手帕,说是王灵芝带来的。手帕上绣的荷花鸳鸯很精美。丝丝线线,费了不少心血。可是,作为一个修道之人,这种手帕用不着了。章哲对母亲说,退回给她吧,谢谢她。
父亲住了一晚就回家了,说家中还有事。临走,在三清殿里拜了几拜。母亲把绣花手帕交给父亲,说退回给灵芝吧。
母亲留下来,说是住一段时间再去,要帮儿子洗衣服,煮饭。
早上,母亲在扫地,擦洗。忙完了,她跪在三清殿,祷告着。她说,本来,她是想儿子娶亲生子,她可以做婆婆,可是,儿子走上了另外一条路。这是一条修仙的路,希望道祖能帮帮儿子,早日得道成仙。
难得天放晴,母亲去帮儿子洗衣服。在玉清宫后边,有一股温泉水,汇成一个水潭。母亲就拿着衣服在水潭边洗。水是温的,她用木捶捶衣。夏天的衣服要洗干净晒起来收拾好,她整整在潭边洗了好几个半天。后来,那个洗衣服的地方,人们称之为章婆潭。
那一天,寒风起,山上黄叶纷飞。母亲捡了一些柴火,站在坪里。凝神眺望。
“不知道你父亲在家冷吗?寒衣他找得到吗?”母亲搔了搔风中的白发,喃喃道。
章哲听到了,心想,母亲在担忧父亲呢。章哲其实也想到,为了自己的事情,让父亲和母亲分居多时了,母亲和父亲感情很好,从没有分开过的,父亲一个人在家,要自己弄饭,要自己洗衣,要照看家里的鸡,还要去田地里干活,很是不容易,自己这么大了,还要母亲特意来照顾自己,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他就说,母亲,我们明天回家吧。
母亲说“怎么?你不修道了?”
章哲说:“我回家还是要继续修的,只是不想你在这里跟我一起吃苦罢了。”
母亲听说要回家,很是高兴,麻利地将东西收拾好。
章哲带着母亲回家了。一回家,他看到父亲苍老了许多,背也有点佝偻了。父亲看到儿子回来,笑着说:“回来了。”
章哲说:“回来了,这回不走了。”
章哲跟着父亲去田地里干活,有空就研读经文,他读的是道德经,还有清静经。坚持打坐,未曾放松修炼。知道了章哲坚定的修仙志向,那些说媒的人也就不再来打扰了。
几年后,父亲因病去世。母亲在父亲的葬礼上昏厥过去。章哲这才知道,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人生就像一盏灯,人死如灯灭,无法再光明,就像果子告别了枝头,再也无法返回枝头。只有修炼成仙,才能得到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