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静心阁
每天早饭以后,章哲就与同道一起学习医道。一间小房,名为静心阁,微微散发药香,这是章哲和十几位同道学习之地。
上课之前,大家在师父的带领下,先到走廊里葛洪仙翁和药王孙思邈神像前焚香拜三拜。章哲每天都觉得葛仙翁和孙仙翁在微笑地看着他,鼓励他。
进入静心阁,要抬腿迈一个很高的门槛。室内,十几张书案排列整齐。章哲坐在最后一排。房间在大殿深处,虽有雕花窗棂,采光还是不够好,显得有点幽暗,白天也需挂着几个大灯笼。
开课了,大家起立,微黄的灯笼,照见一些年轻的面庞。大家站立着,一齐背诵大医精诚:“……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媸,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如此可为苍生大医,反此则是含灵巨贼。……其有患疮痍、下痢,臭积不可瞻视,人所恶见者,但发惭愧凄怜忧恤之意,不得起一念蒂芥之心,是吾之志也。……”
大家的声音如此洪亮,像是发出铿锵的誓言。
就在静心阁里,师父给每个徒弟取了道号。章哲的道号是广惠。章哲很喜欢这个道号:“广泛地给人间带来惠利,是吾之愿也”,章哲对自己说道。
在静心阁里,师父教大家站桩、按导术、针灸术、艾灸术、把脉术。站桩,章哲不在话下,他有功底的。按导术,章哲一点就通。穴位他早已经掌握,义父教了不少。主要是新学一些按导手法。学针灸术时,章哲显得有点迟疑。在练习时,他不太敢把银针扎进师兄的身上。师兄们笑他“心太软。”别人在他身上扎针时,章哲反而无所谓。不过,练了一段时间后,章哲也能顺利地把银针扎进相应的穴位里去。
章哲学的是明灸,又叫化脓灸。直接将麦粒大的艾绒置于穴位上,艾绒点燃有一粒明火,烫得人哇哇叫。但那疗效却是十分好。
学了一年的医学之后,便开始学炼丹术。章哲学炼丹术很轻松,因为之前学过,内容差不多的。
然后,开始学辟谷。辟谷,就是教人不吃普通饭菜食物,而是在采食空气、阳光、朝霞。这门课有点新鲜,章哲学起来很认真。学了一段时间后,他就掌握了,能够顺利辟谷十几天。在辟谷期间,章哲没吃食物,但不感觉饿,人还很有精神,感觉自己身体很轻了,走路好像要飞起来。后来章哲才知道,师父是长期辟谷的,几乎不食人间烟火。
后来,章哲跟着师父学画符。学了一些治病救人的符法,也学了一些辟邪退煞的符法,当然,其中最神奇的是呼风唤雨的符法。
师父还教他们一些武功。武当山的武功很是厉害,章哲亲眼见识过。那是个深秋的夜晚,月色很好,章哲从屋里出来准备在大殿前练练拳。刚出屋,无意中发现一件异事:从山洞后的古林上空飘下一个人来,看不清面孔,却分明像是个老者。那人身体瘦瘦的,穿的单衣,头发有五六尺长,身体飘飞的姿态像在水中游泳一样,双手斜向前,一腿弯曲,一腿后伸,头发飘在身下有三四尺。那人围绕着大殿飘飞了一周,又静悄悄地向后山飘飞而去。
章哲佩服武当山的武功,然而,他志不在此,还是想修仙。
到了第三年,学完一些法术之后,师父说:“广惠,你可以跟我学雷法了。”
终于可以学习雷法了。章哲非常激动。他知道,学习了雷法,就是向修仙之道迈进了一大步。
师父对他说:“广惠,你听说过五雷轰顶这个词吧,我教给你的就是这个五雷轰顶之雷法。五雷者,一是天雷,二是地雷,三是水雷,四是神雷,五是社雷。五雷中有各自掌管的雷神,即是五方雷帝: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黄天崩烈雷帝。所有雷神之中当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为首,雷部的最高天神,掌管复杂的雷神组织,总部为神霄玉府。以雷术、雷法降妖驱魔,维护人间正道。”
章哲曾经在梦中得到过白玉蟾的雷法,可惜只用了一次。这回,能自己修炼了,修成之后,可以随时使用,岂不妙哉?他当然很是勤奋地学习。
学了一段时间,他隐隐有点不满足。这些雷法固然很奇妙,威力极大,然而,似乎离自己心目中的仙道还是有差别。他在思索着,在怀疑着。一天晚上,他梦见了一只白鹤。那白鹤的翅膀有车轮一样大小,尾部的黑羽如同黑裙子,身上的白羽如同洁白的衣衫,它戛戛地拉长声音叫着:“章哲,章哲”。
章哲疑惑不解,问道:“你会说话啊,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白鹤道:“我们是老乡啊,都是武宁人。我姓丁。”
章哲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丁仙丁令威。”
白鹤道:“是啊,你在这里修道,很好啊,我来看看你。你这几天为何愁闷不乐?”
章哲道:“我在此三年,学了不少东西,收获颇丰,可是我还是觉得道不在兹。”
白鹤道:“好啊,听从你内心的召唤吧!何去何从,问问你的心就知道了。”说完,白鹤就翩然飞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