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松下童子

章哲三、四岁的时候，就听到村里人说自己是父母从玉清宫求来的。说自己的父母，如何翻山越岭，走了一天的路，到玉清宫求神仙，跪拜多时，终于感动了神仙，送给他们一个儿子。

五岁的时候，章哲就发现自己和村里别的孩子不一样。自己的个头明显比他们大。高出半个头。他们玩的游戏，比如玩泥巴，玩石头，玩草叶，蹦跳之类的，他们玩得兴致勃勃，乐此不疲，自己却一点不感兴趣，无动于衷。他也不喜欢看着他们玩。常常独自走开，一个人默默想心事。村里的孩子邀过他几回，后来就不邀他玩了。

章哲六岁的时候，柯愈之来到村里，在章克端的帮助下，筑了一间茅屋，在村里居住。他说他老了，不想再云游四方寻仙访道了，只想在仙人潭住下来。他说，他的愿望就是在仙人潭遇上神仙，带他飞升。他把这个愿望反复地给章哲讲，还讲了很多仙人的事情给章哲听。丁令威化鹤归来、许逊斩孽龙，王乔青牛洞访张宁等等。他说这些仙人的故事都发生在武宁境内。他说他被自己耽误了，年轻时，舍不得离别父母，后来又舍不得离别妻子，再后来舍不得离别儿女，直到六十岁才下决心出来访道。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仙人指点他，到卢医尖去，到玉清宫去，可是，在卢医尖没有收获，在玉清宫睡了几年的仙人床也没有遇上神仙。外出云游几年，历尽千辛万苦，也没有遇到神仙指点迷津。看来，他自己这一辈子是无法实现成仙梦了，只有把梦想寄托在章哲身上。章哲如果早日成仙了，自己就能沾光。

柯愈之教章哲打坐，如何呼吸吐纳。章哲对此很有兴趣，一学就会，学起来有模有样。柯愈之为了把道家的经典《道德经》《清静经》传给章哲，就教他认字，写字。章哲很聪明，读书写字一教就会。

章克端看柯愈之教儿子读书写字，很高兴。他是希望儿子能读书出去，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后来，他发现柯愈之教的是道家玄之又玄的经典，不是儒家的四书五经，就问道：“柯先生，何不教犬子读儒家圣贤书呢？”。

柯愈之说：“克端兄啊，你说要儿子读书是为了什么？”

章克端说：“读书，一则是明事理，学做人，二则是为了考取功名，好为官，”

柯愈之道：“当官，又是为了什么？”

“当官当然好，有权，有势，有钱，风光得很啊。”

“当官有做神仙好吗？”

章克端迟疑了一下，说道：“那可是没有。”

柯愈之于是又说道：“你看如今这个世道，是考取功名做官的世道吗？这是个乱世啊。山雨欲来风满楼。你明白吗？再者，你儿子跟仙道有缘，天生不凡，你心里清楚吧。”

章克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他知道柯愈之云游四海，见多识广，算得上是个异人。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于是，他不再干涉儿子修道了。

章克端屋后有松树一棵，历尽风霜，几经剥蚀，苍颜古色。树下有古石一块，平如板，光如镜，洁净无瑕。章哲六岁时就盘桓在石板上，时而坐，时而卧，寂然不动，就像是修仙一样。村里的孩子起初看着很新奇，在旁边吵闹。柯愈之就挥舞木拐杖赶走他们。“你们走开，不要吵闹。”

孩子们起先故意来吵，就要逗柯愈之生气。柯愈之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拿出看家绝技来驱赶孩子。他拿出一根长长的皮鞭，挥舞起来。皮鞭响动，呼啦啦的，皮鞭影子舞成了一道墙，密不透风。这道墙，紧紧围着，让孩子们看得傻了眼，吓得四散逃开，再也不敢来吵闹了。章哲练功的地方，从此成了清静之地。

柯愈之见章哲很听话，每天在树下修炼，很是欣慰。他常常对章哲说：“我看好你啊，我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你成了仙，别忘记我就好。”

小章哲懂事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