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某乡有妇

清朝康熙年间，某乡有妇，闺名为金桂，嫁给秋生为妻。秋生家中有一个寡母，勤劳善良，为人本分。进门快一年了，金桂与婆婆相处不好。婆婆见媳妇不做家务，每天只顾梳妆打扮，就叫她扫下一地。金桂端详着自己一双葱白一样嫩的手，说道：“整天说扫地，扫地，哪一天，我叫我娘家一伙人来给你扫扫扫。”

金桂吃饭的时候，经常把饭菜掉在桌子上，还喜欢留“饭脚”。婆婆就教道：“一粒粮食一粒汗，不能这样糟蹋的。”叫金桂把桌上的饭菜捏起来，把碗里剩下的饭吃掉。金桂皱着眉毛，“哼”的一声，懒得理睬，还是我行我素。

有一天，婆婆人不舒服，躺在床上，没起来煮饭。金桂喊道：“起来煮饭啊，这么晚了还不起来。”

婆婆呻吟道：“我不舒服啊，你自己煮吧，我想喝水，给我倒碗水来吧。”

金桂这时就装个没有听见，走开了。

母亲就把金桂的事情告诉秋生。秋生是个懦弱的人，不想多事，还袒护妻子，就说：“我觉得金桂人不错啊。你要对她好点。”

母亲说道：“儿啊，我跟她一起过的日子短，你跟她过的日子长，我是怕你以后受苦啊。”

秋生道：“她以后会好的。她不做家务，就随她去，家里的事情，你就多做点吧。让着她一点吧。”

金桂在门外偷听到了丈夫的话，心中窃喜。此后，她对婆婆更加过分了。动不动就骂婆婆。婆婆常常气得掉眼泪。婆婆在菜园里摘菜，有时都会伤心地哭泣。旁人看见了，免不了问她。村里人对秋生说，你好好管管你媳妇吧，不能对老人那样的，她这样对待老人，把我们村的风气都带坏了。

秋生这才回家说了金桂，叫她对母亲好一点，左邻右舍都说闲话了。金桂道：“我哪里不好了，全是她在外面说我坏话。”

几年后，为了生活，秋生到外地谋生，很少回家。临走前，秋生对妻子说：“你在家要照顾好老人。”

金桂说道：“你放心去吧，我知道的。”

丈夫不在家，金桂对婆婆更坏了，婆婆年老体弱，眼睛也瞎了，生活不能自理。金桂常常拿一只破碗盛一点剩饭剩菜给老人吃。可怜的老人，饱一餐，饿一餐，冷一餐，热一餐，想喝口茶都困难。有时，婆婆渴得难受，就在床上叫唤，邻居听见了，送茶水来。金桂就冷嘲热讽的。还有的邻居送饭菜来，金桂当场就倒掉，说：“我家不是讨饭的。”邻居气得再也不管了。

金桂不跟老人洗碗。有一次，有个邻居看到，一只猫跑到饭桌上，舔那只破饭碗。就对金桂说，猫上桌舔你婆婆的饭碗了。金桂说，那就是一只猫碗，随它去吧。

一个寒冷的冬天，婆婆躺在着破棉絮里，冻得瑟瑟发抖。外面寒风呼啸，大雪飘飘，她起来解手，不敢出门，就在房里蹲下来小便。第二天，金桂发现了，拿起棍子就没头没脑地打向老人，边打边骂。老人无力反抗，蜷缩在床上，奄奄一息。

就在这个漫长漆黑的冬夜，婆婆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结束了她痛苦的余生。婆婆死了以后，金桂还在村里说她的坏话，说她如何如何的不是。村里几个不安好心的媳妇有时也会凑在金桂一起，听她讲如何对付婆婆的事情。

村里有些媳妇跟婆婆吵嘴，就拿金桂说事，说：“有样没样，但看世上。我比金桂好多了，你要是对我怎么样，我就跟金桂学样。”

后来，村里的一些婆婆去太平山朝拜，有时会在章真人神像前说道：“祖爷啊，求你管管我家的媳妇，千万不能学金桂啊。”

村里不止一个婆婆在祖爷面前提到金桂的劣行了。

夏日的一天，金桂和秋生在家里厨房吃午饭。天晴得好好的，忽然电闪雷鸣，那些闪电和响雷绕着秋生的房屋，缠着不放。突然之间，一团闪电将秋生和金桂提将起来，跪在堂前。两人低垂着头，披头散发，脸色灰黑，昏迷不醒。一个时辰过去了，秋生醒来，金桂还是不太清醒，闭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忽然间，秋生像发疯了似的，提起金桂的衣领，一路奔跑着，把她带到了婆婆的坟墓前。秋生让金桂跪下，按住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用石头砸扁了她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