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葬
章母陈氏61岁那年,得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临终前三天,陈氏对章哲说:“儿啊,我死的那天,天会下雪。我不要棺木,你将我背到离村子不远处,一个不聚雪的地方下葬就可。”
章哲含泪答应了。六月二十八日那天,果然下起雪来。先是雪子噼里啪啦地在地上乱溅,后来就飘起雪花,一小朵一小朵的。村里人说,陈氏去世,六月下雪,这是天地同悲啊。
雪花在不紧不慢地飘着,天阴沉沉的。章哲背着母亲出门,走进雪地里,雪花粘在他的眉毛上,睫毛上。他边走边东找西看,走了一阵,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不聚雪的地方。飞舞的雪花,迷蒙了眼前的路,章哲轻轻地将娘的身体往上托了托。娘的身体似乎还是温热的。娘的头靠在章哲的耳畔,似乎要说什么。
“娘啊。不要急,我会找到的。”章哲安慰道。娘的身体真轻啊,似乎已经滤去了岁月里的沉重。章哲背着母亲翻过仙人潭旁边的小山坡,来到石渡官田流洞,果然看到了一小块地方,周围都是白雪,只有这一小片地方,黑乎乎的,没有聚雪。那雪花如白色小蝴蝶,扑进了那片地方,就消失了,似乎是被地里升起的暖气消融。章哲自言自语道:“娘亲真是神灵,能预见这样的地方。”
章哲把母亲轻轻地放下,让娘的头朝西面,脚朝东面。然后,到附近人家去借锄头。章哲走进一户人家,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在家里扫地,就上前说道:“大姐,我想跟你借把锄头,可以吗?”
妇人打量了章哲一番,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借锄头何用啊?”
章哲道:“我要挖一个圹,安葬我娘亲。”
“你是哪里的?怎么把娘亲安葬到我们村里?”妇人不解地问道。
章哲道:“我家离这里也不远,翻过一座小山就到了,我是仙人潭的,我娘亲临终前交待我,要把她安葬在此地,我不能不遵命啊。”
妇人道:“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好吧,锄头你拿去,用完后给我送来就好。”
章哲谢过,扛了锄头就走。刚走几步,后面有人在追赶,喊道:“前面那个汉子请留步。”
章哲只好停步不前,转身看去,来了三个男子,都是彪形大汉。追上来后,一个汉子说道:“你这汉子,怎么能把你家老娘安葬在我们村里,经过我们应允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章哲放下锄头,拱手施礼道:“没有经过你们许可就擅自来挖圹,是我的不是,不过,我是遵照我娘亲的之命,来此安葬的,葬是一定要葬的,你们要打要罚,我也只能认了。这雪就要停了,我要赶紧去挖。”
有个汉子说道:“今日你说得再好听也不能让你动土了。你把锄头放下来。”
章哲见他们如此说,便不再多言,扛着锄头拔腿就跑。后面三个汉子边追边喊道:“不要跑,不要跑”。
一会儿,章哲就跑到母亲躺的地方。母亲却不见了,只看见地上有一坟堆。新鲜的土堆,夯得平平实实,显然是刚刚掩埋好。看得出是此坟是坐西朝东的,一头高耸,一头低矮。
“啊,天葬,天葬!”一个汉子囔道:“天命不可违。既然是天葬,我们就无话可说了。”三人转身离去,边走边议论这场异事。
章哲在母亲坟前跪下,拜了三拜,又对着上天,拜了三拜,说道:“天佑我母,天佑我母。”翌日,章哲请人刻了碑石,写的是“故妣陈氏太和老孺人之墓”。
后来,陈氏得到了宋、元、明三朝皇帝的赐封,碑文就改成了“章妣纯和毓德圣母陈太元君之墓”。后来,人们在这里建起了一座纯和宫,供奉的是章真人的父母,附近的村民常来朝拜祈愿,很是灵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