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探访丁仙台

武宁县南山的丁仙崖上有丁仙台，传说是丁令威炼丹修仙之处。章哲对孔道士说，要去丁仙台探访一番。

正是傍晚时分，夕阳洒下金光。章哲爬上了南山，有点累了，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

忽然，一阵风来，树木悉悉索索响动。一只体态壮硕，毛色斑斓的老虎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距章哲不远处站定。老虎静静地看着章哲，眼睛瞪得像铜铃，还伸出红红的舌头，白白的牙齿。章哲有点心慌，站了起来，抽出了腰里的皮鞭。那老虎见章哲有所动作，便咆哮起来，威吓着。章哲把皮鞭护在胸前，准备随时发出一鞭。老虎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恐惧的气息，得意地长啸一声，并不立即扑向前，而是故意折磨人，摧毁人的意志。人与虎，就这样对峙着。章哲身上冒汗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去吧，去吧，不要伤害我的客人，他也不会伤害你。”

那老虎闻言，像一个乖乖听话的孩子一样，掉头就走了，慢慢消失在密林深处。

章哲这才看见一个身穿黄衫的美丽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章哲楞在那里。

女子走过来道：“恩公。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有好几年未曾见面吧。我是小慧啊。”

“哦。哦。你是小慧啊。”章哲想起了，她是在钟鼎山见过的狐妖小慧。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慧说：“我自从离别钟鼎山后，就把家安在这里了。这儿是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不至于打扰他人啊。走，我带你去家里坐一坐，喝碗茶。”

章哲随小慧来到一个洞里。洞很宽敞，放着几件简单的木制家具，优雅别致，处处散发着鲜花的芳芳。

“喝茶，喝茶，这是武陵岩上的高山野茶。”小慧端上一碗香茶，茶汤上浮着白色的泡沫。章哲有点口渴，端起就喝。

一个小女孩过来了，叫了一声“妈妈”，就站在那里，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打量客人。小女孩眉清目秀，脸庞轮廓跟小慧十分相似，都是瓜子脸，双眼皮，鼻子秀气，嘴唇红润。

小慧道：“小宝，快来问候舅舅好。”

女孩小宝低头一笑，并不叫人，就躲开了，进了内室。

小慧嗔道：“这孩子，真不懂事。”

章哲道：“哦，孩子这么大了。好。”

小慧道：“唉，孩子不懂事的，让恩公见笑了。都是我宠坏了她。我一个人带着她，她没有父亲，我未免有点格外疼爱她，想给她双份的爱。”

章哲道：“她父亲呢？”

小慧黯然低头道：“孩子出世不久，他就跑了，独自去过逍遥日子了。我不想提他。”

章哲道：“哦，这么不负责的啊。”

小慧问道：“恩公，你这次来此山有何打算？”

章哲道：“自从父母辞世以后。我便一路云游，为的是寻师访友，修炼仙道。闻说这丁仙崖是丁令威修仙之地，便过来见识见识。你在此几年了，对此地应该比较熟悉了吧？”

小慧道：“好的，今日天色已晚，歇息一宿后，明天早上我带你四处看看。”

晚上，章哲就住在洞里，一张石头床上。床上铺的是青青的松针，厚厚一层，散发着松叶的清香。这一夜，章哲睡得很香，一夜无梦到天晓。

早上，吃了点东西，小慧便带章哲去看丁仙的遗迹。此时，晨雾初起，山上像升起了浓烟，初升的阳光难以穿透。山路崎岖，似乎只容鸟儿飞过。远处的猿猴，见了人来，赶紧躲开，在那绝壑上啼叫。几只苍鹰被惊起，盘旋在高空。

二人走了一阵，终于到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半亩大的荒地，断墙残垣上长满了荒苔。一丛丛鲜红的映山红在残垣外寂寞地绽放。

“这就是炼丹灶吧？”章哲抚摸着残存的石块说道。地下，还躺着一只石臼，一只残损的石桌。

“是的，这就是丁仙的炼丹灶。不瞒恩公说，我几百年前就来过这里，来的时候，在这个炼丹亭下觅得半粒丹药，吞服以后，功力大增了。如今，恐怕是一丝也找不到了。”

阳光强烈，照着章哲脸上的汗水。站在危崖边，章哲感慨道：“丁仙修炼处，此地常栖托。白鹤去不归，我来空长歌。唉，如果能向丁仙讨教修仙之道就好了。”

小慧说道：“想当年，丁令威成仙后，化鹤归来，在县城上空盘桓且言道，‘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垒垒。’他就是在提醒人们，人生如梦幻泡影，唯有学仙才得长生啊。”

在丁仙台上站了良久，二人回转吃午饭，午饭吃的是果脯，茯苓糕等。饭罢，章哲告辞下山。小慧一路相送。

路上，小慧说：“恩公，我炼的丹，跟你们的不同，所以，不能与你分享练功心得。”

章哲道：“这个我明白的。”

小慧说：“修仙之道，其路漫漫，望恩公勤加努力，愿与你相约在白玉京。”

章哲点点头。

最后，小慧说：“恩公，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以后若有用得上我的时候，你对着丁仙崖这个方向，喊我三声，千里之内，我必能听到，听到必然及时赶到。”

章哲点头作揖，与小慧告别，一步步下山。到了山脚下，回头看去，夕阳斜照中，群山是红红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