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寺中为仆

离开张庄后，章哲继续赶路。春寒料峭，路上还有雪泥，实在不好走。前途渺渺，不知“道”在何方。他缓缓地走在山路上，听到自己鞋子发出沉重的声音。白昼已尽天色将暮色，不知今夜何处投宿。忽然，听到了一阵钟声传来。原来是一座寺庙里传来了钟声。不远处有一座寺庙，透出一些光亮来。章哲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心情好多了。

章哲走了好一会儿，走近了一座寺庙。寺庙后面，是黑影曈曈的山。夜晚是黑暗的，只有寺庙的灯光穿透黑暗，投向远方。章哲站在庙门口，只见一个老和尚站在门内，微笑不语。

章哲上前施礼问候。老和尚问道：“施主自何处而来？”

章哲愣住了，没有回答。

老和尚又问：“去往何处？”

章哲就答道：“就到此处。”

老和尚关好了大门，对章哲说道：“施主可要用晚餐？”

章哲知道和尚不吃晚餐，便不想给他添麻烦，说道：“不用了。”

老和尚引章哲到房间里休息。一晚无话。

天亮了，老和尚打开寺庙门，敲响了钟声。晨钟响起，惊起了山鸟。章哲起身，走到外面，清早的寒风扑面而来，阳光迟迟不现。

寺中，悬挂有一幅唐代高僧寒山的书法，写的是：“重岩我卜居，鸟道绝人迹。庭际何所有，白云抱幽石。住兹凡几年，屡见春冬易。寄语钟鼎家，虚名定无益。”

章哲正在诵读，老和尚微笑着走了过来。

章哲向老师父问安。老和尚与章哲握手。章哲感觉道老师父的手绵软而温暖。老和尚七十开外，身材瘦长，面貌清癯，脸色青黄，银须飘拂。他向章哲介绍道：“此寺名为灵台古寺，坐落在一个悬崖之上。你看，我们脚下，就是一个万丈悬崖。寺庙后面的山崖，一如狮，一如虎，风水很好。寺庙建于唐朝末年，有些历史了。寺里做的法事，曾经得到过皇帝的嘉奖。可惜如今香火不旺，老衲年迈，有心无力。幸好你来了，你我有师徒之缘。年轻人，你愿意学佛吗？我愿意收你为徒。望你能敬奉我佛，保一方平安，让香火旺起来。”

章哲说：“谢过师父。实不相瞒，我自小立志学道，不学佛。此次出远门，便是访道而来。”

老和尚说：“其实，佛与道，也有相似之处。并非水火不容。道家有清静经，佛家也求清静。念佛是为了得清净心，《弥陀经》上说一心不乱；《圆觉经》上说狂心不歇，歇即菩提。你有佛性，跟我学佛吧。”

章哲道：“是的，我知道佛教里观音菩萨，在道教里是慈航道人，佛与道，可以并生共存。我学道，是为求长生，佛祖能传给我长仙诀吗？不能吧，我还是想学仙道。”

老和尚失望地叹息一声。

章哲说：“老师父，我虽不学佛，但愿意在寺庙中为佛做仆人，为期一个月，不知可否？”

老和尚点头应允了。

于是，章哲在庙里干活。他每天忙个不停，打扫寺庙的卫生，挑水砍柴，开荒挖地。白天干活，忙忙碌碌，忘记了烦恼，晚上，章哲有时会想起自己访道之旅，便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光阴荏苒，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章哲要告辞。

老和尚道：“你真的要离开了？我有点舍不得你啊。”

章哲道：“感恩师父一个月来对我的关照。”

老和尚说：“你我有缘，我传给你一套睡功吧。此名为吉祥卧，乃佛祖所传，对你修炼大有补益。”说完，他侧卧在长凳之上，身体向右面侧卧，两腿合拢、微微弯曲，左手轻放在左大腿外侧上。那五根手指，枯瘦如淞枝，却很苍劲。

“练吉祥卧，边睡觉边练功，一举两得，何乐不为？你要注意，大拇指放在耳朵后边，其余四指放在太阳穴的地方。把手当枕头，但并没把耳朵盖起来。左手就自然放在身上。你要学会安乐中入睡，在安乐中醒来。心地安乐，梦境也安乐。只有晚上睡得好，你才有精神去修炼啊。”老和尚谆谆教诲道。

章哲仔细观看，聆听，然后点头道：“受教了，谢谢师父！”

章哲离开灵台古寺时，老师父赠给他一袋干粮，并祝他一路平安。章哲辞别了老师父，边走边想，老师父真是个好人。佛家的慈悲写在他的脸上，值得拜他为师。然而，自己一心向道，矢志不移，只能与老师父就此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