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悬镜司
云陵市·特殊事务局华东分局总部大楼
林槐站在悬镜司总部大楼前，仰望着这座通体漆黑的现代化建筑。整栋大楼的外墙采用了特殊的吸光材质，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哑光质感，就像一面巨大的、不会反光的镜子。他注意到大楼入口处的地面上镶嵌着一圈青铜符文——这是典型的阴司封印术式，通常用来镇压厉鬼。看来特殊事务局这次是下了血本，专门为“镜冢事件“组建了这个新部门。
推开沉重的防爆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朱砂和电子设备散热器的复杂气味。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平板电脑匆匆走过，制服上绣着八卦图案的外勤人员正在调试某种类似探雷器的设备。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一个被放大的古董镜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镜框上那些诡异符文被标注成了刺眼的红色。
“林顾问！这边！“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小跑过来，胸前挂着“悬镜司三级探员-苏明月“的工牌。她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一个男人正在疯狂地用头撞击商场的试衣镜。
“严司长在13楼等您。“苏明月的声音有些发抖，“又新增了四例'镜面癔症'患者，这次是在锦城。最可怕的是...“她压低声音，“其中一个是妖监司的探员。“
林槐眯起眼睛。他注意到女孩的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线，那是民间术士常用的辟邪方法。看来这个看似现代化的官方机构里，也有不少人在偷偷用土法子保命。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林槐透过玻璃幕墙俯瞰整个云陵市。这座位于长江中游的特大城市此刻阳光明媚，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镜子正在悄悄吞噬着无辜者的神志。
13楼的会议室里，二十多名悬镜司的核心成员正在激烈讨论。投影仪将一组骇人的数据投射在墙上：过去72小时内，全国共报告了37起“镜面癔症“病例，分布在全国七个不同的城市。所有患者都表现出对镜子的极端恐惧和攻击性，其中8人已经因自残导致重伤。
“安静。“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坐在首位的男人缓缓站起身，右眼处戴着一枚银灰色的镜片义眼。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林槐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枚义眼的镜片上不时闪过细密的符文，就像有生命般流动着。
“诸位，这位是林槐先生。“严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虽然他已经辞去特殊事务局的职务，但鉴于他在处理超自然事件方面的丰富经验，总局特聘他为本次事件的特别顾问。“
林槐注意到会议室角落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的胸牌上写着“妖监司特派员-楚明“。
严照敲了敲键盘，投影切换成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视频。画面中，鹿小小正对着那面古董镜直播，当她尖叫着后退时，镜子里清晰地映出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身影，那双鲜红的绣花鞋正缓缓从镜面中踏出。
“我们分析了所有患者的脑部CT。“严照调出一组脑部扫描图，“他们的颞叶都出现了异常放电现象，就像...被植入了某种记忆。“
林槐突然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指着镜框的一处细节：“放大这里。“
当图像放大后，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镜框的缠枝纹中，隐藏着几个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符文——与林槐从渡冥斋地窖拓印的镇魂咒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闹鬼事件。“林槐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有人在用镜子做媒介，试图打开某种通道。“
会议结束后，严照将林槐带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室。这个房间的四面墙都贴满了镜面反射膜，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造型古怪的黑色金属桌——桌面上蚀刻着复杂的八卦阵图。
“我知道你有疑问。“严照摘下那枚镜片义眼，露出空洞的眼眶。令人震惊的是，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义眼装置，而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珠子内部封印着一缕淡蓝色的灵力，正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
林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太熟悉这种灵力波动了——那是夙萦的气息。
“三年前，我在青州调查'瓷婴案'时，被镜灵挖走了右眼。“严照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我在一座唐代古墓里找到了这个。“
他将琉璃珠举到灯光下，珠子内部的灵力突然剧烈翻涌，在空气中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背影，正站在渡冥斋的门前。
“这是...“
“没错，是渡冥斋的主人。“严照重新戴上镜片，“这颗珠子让我能看到'镜中世界'...但也让我成了它们的猎物。“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照片推给林槐，“过去三年，我一直在追踪与镜子有关的超自然事件，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照片上是被各种镜子包围的受害者，有些镜框上隐约可见红色符文，有些则映出模糊的红衣人影。最令人不安的一张照片里，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小女孩站在镜子前，而镜中映出的却是成年女子的身影。
“所有事件，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传说——'镜冢'。“严照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一个存在于镜子里的世界，据说那里囚禁着所有被镜子吞噬的灵魂。“
正当林槐想要追问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先前在会议上表现出敌意的楚明带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手下闯了进来。
“严司长，总局刚刚下达了最新指令。“楚明亮出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镜冢事件'由妖监司全权接管，悬镜司即刻起停止一切调查工作。“
严照的义眼闪过一丝寒光：“理由？“
楚明冷笑一声，突然掀开自己的左袖——他的小臂上布满了蓝色的鳞片状纹路：“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而是妖族禁术'镜花水月'造成的污染。“他转向林槐，眼中充满敌意，“特别是，当这件事可能牵扯到渡冥斋时...“
林槐注意到楚明说这话时，他身后一个年轻探员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紧张。那个年轻人胸牌上写着“实习生-程星“，他的右手正不自觉地摸着脖子上的一个蛇形吊坠。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楚明继续道，“柳七三个月前从云梦泽带走了一件妖族宝物——'窥天镜'的碎片。而现在...“他指向窗外，“这种碎片正在全国各地出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苏明月突然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司长！锦城...锦城出事了！市中心商业街的所有镜子都...都活过来了！“
监控画面中，锦城最大的购物中心里，数以千计的镜子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正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双手。
深夜，林槐独自来到青州老城区的一栋废弃戏楼。这里是言婆在茶渣占卜中指示的地点，也是五十年前一桩离奇灭门案的现场。
戏楼的化妆间里，四面墙都镶满尘封的镜子。当林槐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时，那些镜面竟然同时泛起了涟漪，就像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最诡异的是，每一面镜子里的倒影都不是此刻的林槐——有的镜中他是穿着古装的少年，有的是满身血迹的战士，还有的镜子里根本没有人影，只有一双悬浮的红绣鞋。
“找到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槐猛地转身，看到角落里的一面落地镜上，正缓缓浮现出血字：“镜冢之门已开，候主人多时。“
落款是一枚小小的红绣鞋印记，与红绣鞋案中中苏婉留下的印记一模一样。不对，红绣鞋已经被渡冥斋封印，早已没了执念和鞋灵，是谁再误导我...
就在这时，林槐口袋里的七弦琴弦突然自行震动，发出凄厉的嗡鸣。镜中的血字开始扭曲变形，最终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坐标——渡冥斋地窖第七库房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