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活祭仪式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陈氏祠堂残破的瓦檐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敲击声。林槐一脚踹开地窖生锈的铁门，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某种甜腻的腐臭立即扑面而来。地窖四壁爬满青黑色的苔藓，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十二具水晶棺呈环形排列在中央，每具棺材都散发着幽幽蓝光，棺盖上刻着繁复的锁纹，那些纹路正随着众人的靠近而缓缓蠕动，仿佛活物般与陆昭雪锁骨下的胎记产生共鸣。

夙萦的金针在袖中震颤，针尾“孟“字泛起血色微光。她伸手轻触最近的一具棺盖，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期的冰凉，而是一种诡异的温热，就像在抚摸活人的皮肤。“这不是普通的棺材，“她声音低沉，“每具棺椁都连接着饿鬼道的裂隙，里面躺着的是'活钥匙'。“

棺内十二名男女面容安详，胸口微弱起伏，看似沉睡，但他们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青瓷裂纹，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指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眼睑下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中央那具空棺的内壁上，用早已干涸的血写着几个狰狞的大字：【陆氏女，锁钥】。

楚镜心的青铜镜片突然“咔“地裂开一道缝，碎片中映出往生舟的倒影——船头的无面摆渡人正将一枚蓝宝石眼珠嵌入船舵，齿轮转动的声响如同骨骼摩擦。柳七的蛇尾鳞片炸开，尾尖沾上了从棺椁缝隙渗出的黑色黏液。“六十年前的那场活祭，“他声音发紧，“从来就没有结束。“

地窖深处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众人回头，只见陈三爷的瓷制义肢正按在那具空棺上，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瓷牙：“时辰到了。“他往后一到伴随着地窖的墙壁突然“轰“地塌陷，腥臭的青冥河水奔涌而入，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白瓷碗，每只碗里都盛着黏稠的黑粥，粥面上还漂浮着未消化的人体组织。

河水眨眼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腿骨爬满全身。十二具水晶棺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缓缓浮起，朝着上方漂去。陈三爷的瓷制右手突然暴涨，五指化作锋利的钩爪抓向陆昭雪：“还差最后一步！“

夙萦的金针破空而至，针尾“孟“的刻字迸发出刺目血光，将那只瓷手死死钉在墙上。陈三爷却狞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扯断自己的手臂，断腕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黑液，那些液体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巴掌大的瓷婴，它们蓝宝石做的眼珠里映出往生舟的倒影，发出尖锐的笑声扑向众人。

楚镜心甩出七张紫雷符，符纸燃起的火墙却对瓷婴毫无作用，它们穿过火焰，细小的瓷牙咬向众人的咽喉。林槐的桃木剑斩碎数只瓷婴，但那些碎片落地即化作黑水，渗入地缝消失不见。突然，整个地面剧烈震动，众人脚下的青砖塌陷，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所有人——浑浊的水中，往生舟巨大的青铜船影破水而出，船身的锈迹在水中泛着血色的微光。无面摆渡人静立船头，长篙轻点，十二具水晶棺便如同归巢的倦鸟，整齐地排列在甲板上。当他的空白面具转向林槐时，一个空洞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典狱长大人，多年未见，为如今这场戏，可是你想要的。“

船艄那盏白灯笼突然大亮，灯罩上猩红的“陆“字开始滴血。陆昭雪浑身剧颤，那枚玉珏胎记竟然自行脱离她的皮肤，朝着中央那具空棺飞去。

“不！“夙萦的油纸伞脱手旋出，伞骨化作十二道利刃斩向玉珏。

金属碰撞的巨响中，伞骨尽数断裂，玉珏毫发无损地落入棺中。棺盖“咔嚓“一声严丝合缝地闭合，那些锁纹亮起刺目的血光。往生舟的船舵开始转动，河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传来千万饿鬼的嚎哭，那声音中混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

“饿鬼道的大门...开了。“柳七声音发颤。

夙萦突然咳出一口黑血，她剩余的五根金针在袖中疯狂震颤。在跃向漩涡中心的瞬间，她回头看了林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记住，你欠我一根针。“没过多久漩涡便停止了，夙萦也满是狼狈的从中出来，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