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事故
地点:镜州·鹿鸣区“星河湾“公寓2103室(晚21:30)
暮色如墨汁般在镜州上空晕染开来,星河湾公寓21楼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在雨雾中晕成模糊的光斑。鹿小小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脚趾甲上涂着和唇色相配的车厘子红。她调整着环形补光灯的角度,暖黄的光线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光晕。
梳妆台上那面古董镜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昏黄光泽,鎏金边框上繁复的缠枝莲纹在阴影处蜿蜒如蛇。鹿小小用指尖轻轻抚过镜面上几道细小的裂痕,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说的“镜子会吃人“的传说。她对着手机镜头眨了眨那双被粉丝称为“琉璃瞳“的眼睛,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宝宝们看这里,“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神秘的气息,“这面镜子是从城南'聚宝斋'淘来的,据说......“她故意停顿,看着弹幕里疯狂刷过的“害怕““护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据说它的上一任主人是民国时期的一位戏班花旦,在镜前自缢身亡后,魂魄就......“
话音未落,梳妆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鹿小小皱眉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立即停止直播,那面镜子会吃人。——悬镜司特别调查组」
鹿小小嗤笑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这种恶作剧她见多了,上次还有个自称“渡冥斋“的人发私信说她买的玉佩会招鬼呢。她拢了拢垂在肩头的栗色卷发,调整镜头对准那面泛黄的镜子。
“现在我要对着镜子念三遍'镜仙镜仙请现身'...“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房间里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遍咒语念完,镜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般的光晕。鹿小小僵在原地,镜中的自己竟然没有同步开口,而是保持着诡异的微笑,慢了一拍才跟着她的动作抬手捋头发。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等等...你们看到了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弹幕瞬间爆炸:
【小小!你背后有人影!】
【镜子里有个穿红鞋的女人走过去了!】
【救命啊镜子里的人在瞪我!】
她猛地回头,卧室里除了被夜风吹起的纱帘空无一人。但当她转回镜子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镜中的“她“正用完全陌生的怨毒眼神盯着自己,嘴角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而最恐怖的是,那个倒影的脚上,赫然穿着一双绣着并蒂莲的血红色绣花鞋。
次日凌晨1:15,悬镜司,华东分局指挥中心。严照的镜片义眼在昏暗的指挥室里泛着幽幽蓝光。这位新任悬镜司司长有着刀削般的面部轮廓,右眼处镶嵌的精密镜片不时闪过数据流般的光点。他修长的手指重重敲在投影屏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七例了!“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全是昨晚看过鹿小小直播的观众。“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一个年轻女孩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缝里满是血肉碎屑。
技术组长方鉴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调出病理报告投影在空中:“所有患者耳后都长出了这种蓝紫色菌丝,实验室确认含有阴性能量反应。“他的声音顿了顿,“更可怕的是...“
方鉴将直播录屏的最后一帧放大。画面中,鹿小小尖叫的瞬间,镜框角落的缠枝纹路突然扭曲变形,赫然显露出几个暗红色的符文。一直沉默的林槐突然站起身,黑色风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认得那些符文——那是他在渡冥斋地窖第七库房见过的镇魂咒,专门用来封印大凶之物。
“叮——“一声清脆的弦音突然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响起。众人回头,只见角落陈列柜里那架本该空置的七弦古琴,琴弦无风自动,上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严照的镜片义眼闪过一道红光:“这是......夙萦姑娘的琴?“
林槐的手微微发抖。自从上个月骨笛事件后,夙萦就因灵力耗尽陷入沉睡。琴弦自鸣只意味着一件事——那面镜子里藏着与渡冥斋同源的禁忌力量,而且已经苏醒了。
镜州老城区青冥茶楼,青冥茶楼隐藏在老城区的深巷中,檐角挂着的青铜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空洞的声响。林槐推开雕花木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年茶叶与檀香混合的古怪气味。
茶楼老板言婆佝偻着背坐在角落,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正在拨弄茶渣。她那只浑浊的右眼在看见林槐带来的镜框碎片时突然收缩,眼白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她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是‘门’。“突然她抓起一把陈年普洱撒向空中,诡异的是茶叶竟悬停成一道门的形状。透过这道“门“,林槐隐约看见无数相互折射的镜面回廊,每个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恐怖场景: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在梳头、满身是血的孩童在拍打镜面、还有...夙萦被锁链缠绕的身影?
“民国二十三年,镜州有个叫白曈的镜匠,“言婆的黑黄牙齿间渗出冷笑,“专给冤死的姑娘做镜子,叫'照骨镜'。“她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一片茶叶,“照的不是皮肉,是魂魄。“
茶渣毫无征兆地爆燃,灰烬在桌面上组成一行字:“穿红鞋的新娘要回来了。“
林槐猛地站起撞翻了茶盏——这句话他在红绣鞋的冥婚案卷宗里见过。当时被超度的女鬼苏婉,脚上就穿着这样一双血红色的绣花鞋。
镜州中心医院特殊隔离病房
护士小陈哼着歌在走廊尽头的仪容镜前整理头发。夜班即将结束,她想着待会要去吃巷口那家早点铺的豆浆油条。镜中的倒影突然歪了歪头,这个细微的异常被她忽略了。
“抓到你了。“镜中人笑着说。
当林槐带人赶到时,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地板上有一滩人形的水渍,水渍边缘还残留着几缕黑色的长发。病床上鹿小小的生命监测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嘴唇却诡异地嫣红。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隔离病房的镜面上,有人用鲜血画出了一双精致的红绣鞋图案,鞋尖正对着昏迷的鹿小小。而她的耳后,一片青色的蛇鳞正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严照的镜片义眼自动对焦那片蛇鳞,系统显示匹配度99.8%——与妖族叛徒柳七的鳞片特征完全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