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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渡冥斋

共 135 章

这个世界是一个人,妖,鬼三界并存,林槐,作为一个特殊事物局的成员,在这个不寻常的世界却平静的世界里他以为会一直平静下去,但突如其来的红绣鞋案件,将他拉进了一个名叫渡溟斋的古董店和店里的老板夙萦签订了契约,紧接着的是一个又一个案件,人偶师,皮影祭和长生肴……林槐不断的在生死边缘徘徊,在真真假假的线索中摸爬滚打,但他觉得他在这个叫渡溟斋和夙萦的谜团中越陷越深,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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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往生契约

酆都外城的青石板路浸在浓稠如粥的雾气中,每块石板的缝隙里都渗出暗绿色的荧光,那是食忆虫啃噬记忆时留下的痕迹。林槐的靴底碾碎了一只正在大快朵颐的肥硕虫子,虫尸爆裂时溅出的黏液在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最终在雾墙上蚀刻出一个扭曲的符文。远处,“半步多“茶楼门前悬挂的猩红灯笼在雾气中时隐时现,灯笼纸每隔三次心跳就会变换一张人脸,那些扭曲的面容无声地尖叫着,将灯笼映照得如同一个个微型地狱。

茶楼檐下七枚泪晶风铃无风自动,水晶内部封印的哭声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挽歌。当林槐的指尖距离青铜门环还有一寸时,最中央的风铃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他手背上划出细小的伤口。渗出的血珠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一张微型人脸,正是昨夜那个被骨笛附身的女生。

“活人?“门缝里缓缓探出的那张脸像是被水泡发的面团,厚重的铅粉随着表情变化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尸斑。孟三姑的右眼戴着水晶单片镜,镜片后的眼球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旋转的星云,“哟,这不是渡冥斋的贵客嘛。“她鲜红如血的指甲刮过门框,腐朽的木屑纷纷扬扬落下,露出木质纹理下暗红色的血管状组织,那些“血管“随着她的触碰微微搏动,将某种暗红色的液体输送到茶楼的各个角落。

推开吱呀作响的店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腐香与血腥的古怪气息。茶楼内部空间扭曲变形,明明从外面看不过三丈见方,内部却延伸出一个足以容纳百人的诡异大厅。七张乌木桌上散落着形形色色的客人:最靠近门口的是个脖颈呈螺旋状扭转的白须老者,他的喉结处镶嵌着一枚会眨眼的蓝宝石;角落里一团人形黑雾正在用触须卷起茶杯,杯中的液体泛着珍珠母的光泽;还有个戴着斗笠的身影,从宽大袖袍中伸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嘴唇,那些嘴唇正在同步吟唱着安魂曲的片段。

柜台后的博古架上,数十个琉璃罐如同活物般规律呼吸着。最引人注目的那个罐子里悬浮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心室表面用金线绣着《安魂曲》的乐谱,每次收缩都会挤压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罐底积成一个小小的血泊。血泊表面浮现的画面,正是当年那个女乐师用发簪刺穿自己喉咙的瞬间。

“民国三十七年,金陵雅乐社的台柱子。“孟三姑的指甲轻叩罐壁,那颗心脏突然剧烈痉挛,表面的金线音符一根根崩断,在液体中扭动如活蛇,“为了这支骨笛,她亲手剖开胸膛,把还在跳动的心脏献给笛子呢。“她的水晶镜片上闪过走马灯般的记忆片段,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女乐师的尸体坐在镜子前,用骨笛沾着自己的血,在镜面上写满了“癸未“二字。

林槐的桃木剑突然剧烈震颤,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铮鸣。循着感应望去,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穿阴司制服的背影正在啜饮一杯冒着黑烟的茶。那人转头的瞬间,浓郁的尸臭扑面而来——是程九歌,但他的左半边脸已经完全白骨化,空洞的眼窝里栖息着一只蓝翅蜉蝣;右半边脸却保留着生前的俊朗,甚至还能看出当年那个俊秀书生的模样。这种极端的对比让他的每个表情都显得格外反差。

“林槐,好久不见。“程九歌的声带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个字都伴随着血肉摩擦的黏腻声响,“谢大人让我在此候你多时了。“他的左手平放在乌木桌上,指间缠绕着一条半透明的锁链,链子另一端没入地板深处。那锁链每隔七秒就会剧烈抽搐一次,仿佛下面拴着的不是什么死物,而是某个正在拼命挣扎的活物。仔细看去,锁链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每次抽搐都会带出几滴蓝黑色的液体。

孟三姑突然将一盏青瓷茶推到林槐面前。茶汤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里面悬浮着一颗紧闭的眼球,眼皮上刺着“癸未“两个篆字,瞳孔位置时不时轻微颤动,仿佛在睡梦中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茶盏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唇印,那些唇纹组成了一排微型的音符。

“喝下这杯'忆茶',就能看见骨笛的前世今生。“她的水晶镜片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像,“代价嘛...就用你三岁那年元宵节的记忆来换如何?我记得那晚你第一次见鬼,吓得尿了裤子...“她的舌头突然伸长,舌尖分叉成两条,每条舌尖上都长着一只迷你眼睛,“那泡童子尿,可是上好的驱邪材料呢,哈哈哈...“

程九歌的锁链突然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地板下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声响,接着是某种湿漉漉的物体在地面爬行的黏腻动静,其间还夹杂着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声响。他叹了口气,从制服内袋取出个青铜罗盘放在桌上,罗盘中央的指针是用人骨磨制的,指针末端坠着个微型骷髅头。

“不必如此麻烦。“随着罗盘指针疯狂旋转,茶楼后院的方位突然传来一连串瓷器碎裂的脆响,“骨笛实则是阴司的'往生契',本该由摆渡人世代看守。八十年前被个痴情女鬼盗走,化成了笛形。“他的白骨手指轻轻敲击罗盘边缘,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吐出一缕青烟,在空中凝结成民国时期的画面:一个穿学生装的少女正在用骨笛刺穿自己的喉咙。

孟三姑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脖子上缠绕的记忆丝绸无风自动,所有丝绸上的记忆画面都变成了同一个场景——穿着民国学生服的少女跪在镜子前,用骨笛沾着喉咙里涌出的血,在镜面上写满了“癸未“二字。最诡异的是,镜中的倒影并没有跟随本体动作,而是诡异地笑着,用指尖在镜面上划出七道血痕。

“糟了!“她的红指甲深深掐进柜台,木屑纷飞中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有人在动'契约'本源!“

三人冲进后院的瞬间,惨白的月光正笔直地照在那口古井上。井沿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她干枯的手指正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骨笛。当笛声响起时,她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的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的发声孔,每个孔洞里都探出细长的蓝色菌丝,那些菌丝随着笛声节奏轻轻摇摆,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

“音魅母体!“程九歌的锁链如银蛇出洞,链条上的倒刺全部竖起,“它来取回契约了!“

老太太的头颅突然180度扭转,后脑勺上长着张少女的脸。那张脸睁开眼的瞬间,笛声陡然拔高到人类无法承受的频率,井水如同沸腾般翻涌,水面上漂浮着无数耳蜗形状的菌菇。更可怕的是,每个菌菇表面都浮现出人脸,正是历代骨笛吹奏者的样貌。这些面孔不断变换着痛苦的表情,嘴唇同步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槐的桃木剑斩向音魅,剑刃却被突然暴长的菌丝缠住。那些菌菇落地即化作人形,每个菌人的胸口都刻着林槐黑玉扳指的印记。孟三姑尖叫着后退,她的水晶镜片映出更可怕的真相——这些菌人正在无意识地摆出演奏姿态,他们空洞的眼窝里探出蓝色的菌丝,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乐谱网。

程九歌突然撕开制服前襟,露出钉在胸口的七根镇魂钉。每根钉子上都刻满细密的阴司密文,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在钉身表面游动。他咬牙拔出一根掷向古井,钉子尾端缠绕的锁链瞬间捆住音魅母体。随着锁链收紧,他的半边白骨脸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蓝黑色的黏液。

“快!“他嘴角渗出黑色血沫,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契约就沉在井底!“

林槐纵身跃入古井,下坠时看见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安魂曲》的乐谱。那些音符不是用工具雕刻的,而像是某种生物用利爪生生抓出来的。最下方一行小字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典狱官林氏亲制癸未年孟冬】

【以七情为谱六欲为弦铸此往生契】

【凡吹奏者魂归契约永世为奴,可获永生】

章节目录 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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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3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