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妖族的邀请

晨雾被三架黑色直升机粗暴撕裂，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枯树上的狐尸骸骨扫落一地。特殊事务局总局派来的“肃清者“小队呈战术队形展开，十二名身着玄铁鳞甲的特勤人员手持刻满符文的枪械，港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冷面女子缓步上前，金属战靴碾碎地上散落的蓝宝石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摘下半边银色面具，露出与陆昭雪如出一辙的琥珀色右眼，连虹膜上那三道放射性纹路都分毫不差。“陆监察使，别来无恙。“她的声音像是经过机械处理般冰冷平滑，“根据总局第731号决议，你体内封存的镇海石能量已超出安全阈值。“随着她抬手示意，所有肃清者同时掀开风衣下摆——内衬上密密麻麻缝着浸过黑狗血的镇魂符，每一张朱砂符咒中央都写着陆昭雪的生辰八字。

林槐的配枪刚滑出枪套，就听见十二声保险栓弹开的脆响。

“别白费力气了。“柳七的妖刀不知何时已横在寒鸦颈间，但他的蛇瞳却死死盯着对方耳后那个闪着红光的微型装置，“你们总局什么时候和阴司判官部共享技术了？这分明是......“

寒鸦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微笑。她突然撕开自己右臂的制服衣袖，露出的不是人类肌肤，而是缠绕着红绳的森白指骨——那些骨头被精心打磨成细管状，里面流动着暗金色的液体。“因为真正的肃清者......“陆昭雪突然开口，独眼中流下的血泪在脸颊上划出刺目的痕迹，“早在双生花案件时，就被做成了活体容器。“

这诡异的对峙被突如其来的狐啸声打断。雾港方向的天际线突然升起十二道金色光柱，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九尾狐首图腾。柳七腰间的青铜通讯符剧烈震颤，妖监司大长老沙哑的嘶吼声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开：“立即带回镇海石所有者！阴司的往生舟已抵达青冥河渡口！“

趁着众人被狐啸分神的刹那，柳七突然甩出三枚鳞片状烟雾弹。爆开的青烟中带着浓重的蛇腥味，他的蛇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卷住陆昭雪的腰肢。“想知道你祖父真正守护的是什么吗？“他在陆昭雪耳边留下这句话，同时将一枚刻着北荒妖都徽记的骨牌塞进她染血的手中。那骨牌触肤生寒，表面浮现出“灵魂熔炉“四个妖文。随后柳七将陆昭雪推给林槐，趁烟雾没消散林槐将夙萦的话和契约交给陆昭雪，她没有犹豫直接签了契约。然后他们便通过契约进入渡冥斋。

林槐和陆昭雪刚进入渡冥斋，林槐便察觉渡冥斋就比往常更加阴森可怖。二楼密室里的青铜灯盏全部点亮，跳动的火光照得夙萦半透明的身体如同水中倒影。她手持银勺缓缓搅动面前的黑色陶碗，粘稠的液体每旋转一圈，就会浮现一座城市的微缩影像：临海美术馆破碎的穹顶、云州博物馆地下的秘密展厅、雾港码头沉没的黑色棺椁......十二个场景中都有细如发丝的因果金线在蠕动。

“阴司来收'税'了。“夙萦将那颗从陆昭雪眼眶里取出的蓝宝石眼球扔进陶罐，宝石入水的瞬间溶解成一汪金色液体，“二十四道童魂的怨气，刚好抵得上三百年香火钱，又是三百年，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飘忽，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林槐带着陆昭雪上前，他将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还给夙萦。“陆昭雪眼睛的蓝宝石和这照片了的七人是你的转世还是......“

“照片是分魂。“夙萦的指尖轻叩桌面，七盏造型各异的青铜油灯依次亮起，火光中隐约可见七个穿不同朝代嫁衣的女子剪影，“当年陆明远撕毁契约时，把她们的神魂都封进了孙女的左眼。“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半透明的手掌捂住嘴唇，指缝间渗出淡金色的血珠。

后院的古井突然传来刺耳的抓挠声。等三人赶到时，井水已经变成粘稠的血红色，水面上漂浮着半张被浸湿的黄符纸。谢必安龙飞凤舞的朱砂字迹在水波中微微荡漾：“孟婆问：七针还剩几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渡冥斋门廊下的青铜铃无风自动。林槐拉开门栓的瞬间，潮湿的雾气裹挟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外站着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少女，她怀中紧抱着个素色襁褓，婴儿的啼哭声里夹杂着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家小姐托我问斋主......“少女的声音像是从老旧留声机里传出来的，带着奇怪的电流杂音，“饿鬼道的'百家宴'，今年还赴约吗？“她掀开襁褓的一角，露出婴儿那张诡异的脸——本该长着眼球的地方，镶嵌着两颗与“玫瑰“人偶一模一样的蓝宝石。

夙萦的油纸伞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原本素白的伞面上浮现出一幅鲜血绘成的地图，三个地点被着重圈出：

饿鬼巷，青冥河，往生舟

每个地名旁边都用簪花小楷标注着日期：七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