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妖族叛徒

血月如一只充血的眼球悬在妖都上空，将整片荒原染成猩红。林槐手中的铜钥匙突然剧烈震颤，钥匙柄上阴刻的文字像活物般蠕动起来，细小的笔画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漆黑的小蛇，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那蛇吐着信子，顺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上，尖牙在皮肤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别动。“柳七的尾如铁索般缠住林槐的手腕，尾尖的毛发根根竖起，“这是妖监司的'问心蛇'，专咬说谎者的魂魄。“

暗牢入口处，两名狼妖守卫的姿势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的眼珠已经完全瓷化，蓝宝石般的瞳孔里倒映着往生舟的虚影。更骇人的是，他们的爪子深深陷入石壁，在坚硬的岩石上刻出三道血淋淋的字迹：【孟婆宴】。爪痕深处渗出粘稠的黑液，像腐败的血液般缓缓流淌。

楚镜心的青铜镜突然蒙上一层血雾，镜面扭曲变形，映出妖监司总坛的恐怖景象：大殿中央的灵魂熔炉正在暴走，炉壁上那些痛苦的人脸集体转向北方，开裂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非人的呓语：“锁坏了......锁坏了......“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收到请柬的。“柳七的指甲突然暴涨，化作十柄泛着寒光的利刃。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守卫身后，利爪划过咽喉的瞬间，喷溅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无数细小的蓝宝石碎片。守卫的身体如瓷器般碎裂，黑血喷溅在结界上，竟将无形的屏障腐蚀出一个扭曲的大洞。

洞内传来此起彼伏的瓷器碎裂声，像是千万只瓷婴在同时发笑。

暗牢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走一步都像在穿越某种生物的消化道。水晶囚笼散发着幽幽蓝光，照出里面被囚禁的身影——妖监司左使白十九的琵琶骨被七根桃木钉贯穿，伤口周围爬满了蛛网般的瓷纹。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不时有细小的瓷片从她皮肤上剥落。

“叛徒......“她咳出一口泛着蓝光的血液，颤抖的手指指向柳七腰间，“他私藏了......“

话音未落，柳七的尾如钢鞭般抽来，带起刺耳的破空声。林槐的桃木剑堪堪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中，一块青玉珏从柳七的锦囊中震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玉珏正面刻着精细的饕餮纹路，那些纹饰在月光下诡异地蠕动；背面则是一个殷红如血的“孟“字，笔划间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原来如此。“陆昭雪锁骨处的胎记伤口突然裂开，黑血如活物般涌出，在空中凝结成锁链的形状，“六十年前妖族叛乱的根本原因......“

她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淹没。整座暗牢剧烈震颤，墙壁如脆弱的蛋壳般碎裂，露出下方巨大的地下祭坛。十二尊等人高的瓷像以诡异的姿势围坐在环形祭台边，每尊瓷像的手中捧着一块玉珏碎片。它们的蓝宝石眼珠齐刷刷转向闯入者，嘴角以不可能的角度咧到耳根。

祭坛中央悬浮着夙萦的第六根金针，针尾的“孟“字正滴落着血珠。

“我确实私藏了玉珏。“柳七的尾尖都燃着青色的妖火，将地底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但叛徒不是我——“

他甩出三枚古旧铜钱，钱币在空中高速旋转，组成一个复杂的卦象。光影交错间，浮现出尘封多年的真相：

年轻时的白十九跪在忘川河边，孟婆苍白的手指将刻着“孟“字的玉珏放入她掌心。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孟婆身后的阴影里，静静站着穿红嫁衣的夙萦，她手中的油纸伞滴落着黑色的液体。

“妖监司早被渗透了。“柳七的利爪刺入祭坛表面，挖出一块血红色的记忆水晶，“看看你们尊敬的左使大人干了什么！“

水晶中清晰地映出白十九将饿鬼道地图交给陈三爷的场景。她腕间戴着的金镯，与孟婆画像上的一模一样，镯子上细小的铃铛发出诡异的声响。

十二尊瓷像突然集体站起，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它们的蓝宝石眼珠射出刺目的光束，在空中拼凑成完整的往生舟结构图——船底的囚笼里，赫然关着现任妖监司主玄苍，他的半边身体已经瓷化，脸上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

“现在明白了吧？“柳七捏碎水晶，碎片如利箭般射向白十九，“所谓的'灵魂熔炉'，根本是往生舟的仿制品！就是你们对永生窥视的证据！“

祭坛开始下沉，露出底部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阵法纹路由流动的血液构成，中央躺着一个完全瓷化的胎儿，脐带连接着十二尊瓷像。那胎儿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白色，胸口嵌着一块残缺的玉珏。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柳七的狐尾卷起刻有“孟“字的玉珏，眼中金芒大盛，“用孟婆一脉的血脉......“

他突然将玉珏狠狠按进陆昭雪眉心。

地动山摇中，“陆昭雪“睁开了眼睛——那竟是一双与夙萦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

“别装了。“柳七的金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声音里带着冰冷的笑意，“你的分魂藏得够久了。“

瓷婴发出夙萦特有的清冷声音，小手捏碎玉珏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小蛇长大了，快三百年了才唤醒我，时机到了吧。“

“对，时机到了，往生舟已成型。”柳七一脸恭敬看向“陆昭雪”

“好，因果确实该消减一些了，这孟婆宴绝对不能开，记得你我的约定。”“陆昭雪”双眼含着恨意看向往生舟。

妖都上空的云层突然裂开，往生舟的青铜船影完全实体化。“陆昭雪”直接以身体与往生舟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