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瓷婴啼哭

青州妇产医院的走廊灯光忽明忽暗，惨白的墙壁上爬满细密的水珠。特殊事务局华东分部医疗组组长沈白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链上悬挂的七枚铜钱符箓无风自动，在惨绿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监控屏幕里，十三号隔离病房的孕妇突然剧烈抽搐，隆起的腹部诡异地蠕动着，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的棱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将她的肚皮顶出尖锐的瓷片状凸起。

“第七例了。“沈白术的声音沙哑，他快速翻动手中的病历本，纸张哗啦作响，“所有孕妇都自称吃过'百家宴'的糯米糕。检查显示她们腹中的胎儿......“话音未落，监控画面中的孕妇突然睁大双眼，漆黑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咧开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林槐手中的桃木剑突然剧烈震颤，剑穗上的铜铃疯狂作响。他一个箭步上前掀开孕妇的病号服，只见她青白的肚皮上爬满蛛网般的裂纹，每道裂缝中都渗出黑色的黏液。最骇人的是脐带位置，那里竟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与美术馆那些杀人如麻的“玫瑰“人偶眼珠如出一辙。

夙萦的广袖无风自动，她指尖悬在孕妇眉心三寸，一枚金针在指间流转。针尾刻着的“孟“字泛着血光：“这不是胎儿。“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是'饿鬼道'精心培育的容器。“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孕妇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腹部传来瓷器碎裂般的脆响——产房内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瞬间结满厚厚的冰霜。孕妇的惨叫声渐渐扭曲成某种野兽般的嘶吼，她的腹部“咔嚓“一声裂开，却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无数青瓷碎片剥落的脆响。一个浑身泛着诡异青白色光泽的婴儿从裂口处爬出，它的七窍中钻出无数黑色丝线，眼窝里嵌着的蓝宝石滴溜溜转动着，最终锁定了陆昭雪锁骨上的胎记。

“玫瑰......人偶......“瓷婴咧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瓷牙，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碎瓷片在摩擦，“姐姐......来玩......“

沈白术迅速结印，袖中飞出的符箓却在触及婴儿皮肤的瞬间自燃成灰。柳七的蛇尾如鞭子般抽去，却被婴儿一口咬住尾尖，“嘎嘣“一声脆响，一截尾巴应声而断。黑血喷溅在墙上，竟腐蚀出栩栩如生的饕餮纹路。

夙萦的金针在这一刻破空而至，针尾拖出七道血线，精准刺入瓷婴的耳、目、口、鼻七窍。婴儿发出高频的啼哭声，声波如实质般震荡开来，整层楼的玻璃应声而碎。无数医护人员痛苦地抱头倒地，耳孔中渗出黑色的血丝。

“按住它！“林槐的桃木剑斩断婴儿指尖射出的黑线，那些线头却如活物般钻入地缝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瓷婴的皮肤开始大面积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的黑液，这些液体落地后竟凝聚成十二个迷你人偶，正是美术馆里那些杀人如麻的“双生傀“的缩小版！

人偶们落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至成人大小，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转动声。它们的蓝宝石眼珠齐刷刷锁定陆昭雪，动作整齐划一地朝她逼近。楚镜心的青铜镜片突然“啪“地炸裂，碎片中隐约映出往生舟的倒影——船头的无面摆渡人正将一枚刻着“陆“字的玉珏嵌入船舵。

“它们要抓陆昭雪启动熔炉！“柳七甩出七枚铜钱，钱阵在空中结成八卦图案，暂时困住了三具人偶。然而瓷婴的啼哭声再次响起，声波轻易震碎了铜钱阵势。

夙萦的油纸伞突然脱手飞出，伞面彼岸花纹路疯狂生长，血红的花朵化作实体藤蔓缠住半数人偶。她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剩余的金针上：“七窍封魂！“

五根金针同时钉入瓷婴周身大穴，针尾“孟“的刻字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婴儿的啼哭戛然而止，眼窝中的蓝宝石“噗“地弹出，滚落到陆昭雪脚边——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宝石内部竟封印着一个微缩版的陈氏祠堂，十三口黑漆棺材正依次打开！

瓷婴彻底僵化成一尊青瓷雕像。夙萦突然踉跄一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五根金针已经变成了死灰色，针尾的刻字模糊不清。

“值得吗？“柳七弯腰拾起那颗蓝宝石眼珠，在灯光下仔细端详，“用孟婆的'封魂针'救一个本就注定要牺牲的人。“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众人回头，只见一名护士正机械地朝他们走来，她的头盖骨不知何时已变成透明瓷壳，脑内清晰可见悬浮着半枚玉珏。

“子时到......“护士僵硬的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洞穴中传来，“该收'活税'了......“

整栋医院突然剧烈摇晃，地砖缝隙中渗出青黑色的河水。往生舟的青铜船影穿透墙壁浮现，无面摆渡人长篙一挑，瓷婴雕像便凌空飞向船艄——那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具水晶棺，每具棺前都摆着一颗蓝宝石眼珠，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