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线索
刘莽已穿着红色官服，腰佩长刀，大步往郡府走去。
昨日深夜的刺杀还历历在目，他不敢耽搁，找太守，便能借郡府之力追查凶手。
刚到郡府大门，守值的衙役便迎了上来，见是刘莽：“刘督，您来了？”
“太守大人在吗？”
“回大人，太守大人和主簿今日一早就去外面议事了，说是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刘莽眉头一皱，心里暗叫不妙。
太守不在，郡府里他一个人也不认识，这追查凶手的事，只能靠自己了。
走出郡府，经过自己数日的治理，清盗贼，治贪官，街上已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赶着牛车的农户、往来的商旅，络绎不绝。
可刘莽低着头。
自己上任不过几日，除了整顿市集税收、教训过几个泼皮，就只帮那个欠税的老人闯过一次郡府。
到底是得罪了谁，竟要置自己于死地？
难道是王县令？
可那日在郡府，这王县令的样子，瞧着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哪有这胆子。
是那些被断了财路的泼皮？可是我也给他们安排了新营生，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思来想去，也没个明确的目标。
走着走着，刘莽忽然想起那个欠税的老人。
自己当初正是为了帮他讨公道，才闯的郡府，才有了后续被太守征辟的事。
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也忘了去看看，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心里念着，刘莽便往城南走去。
那里全是低矮破败的破房子。
越往里走，房屋越破旧，行人也越少。
大多是面黄肌瘦的百姓，见了穿着官服的刘莽，都下意识躲闪。
刘莽放慢脚步，仔细辨认着记忆中的路，看到了那间熟悉的破屋。
屋子比记忆中更破败了些，屋顶塌了一角。
“老爷子，老爷子？您还在吗？”
刘莽走上前，对着屋内喊了两声，却没人回应。
他又抬手敲了敲破败的木门，依旧没有动静。
“你找那老头啊？”
旁边走出个老妇人，上下打量着刘莽。
“老夫人，您好，我找这里的主人，之前他欠了赋税，我帮过他一点小忙，今日过来看看他。”
“你怕是见不着他了。”
“怎么了？”
“好几天前就没了。”
“死在屋里了，直到尸体发臭，才被路过的人发现。后来还是里正让人抬到城外埋了。”
那老妇人唏嘘不已。
“没了？”
“他自己上吊死了，这世道啊，老百姓难活啊。这涿县，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太多太多，想在这世道活下去，难。”
刘莽踟蹰在原地。
“请问您知道他被埋在城外哪个方向吗？我想去看看他。”
老妇人指了指城外西南方向：“就在西南郊，那里全是无主的坟茔，他的坟就在最北边，靠着一棵树，很好找。”
“多谢。”刘莽说完，转身往城外走去。
走出城外，脚步匆匆地往西南郊赶去。
荒草丛生，坟茔累累，大多没有墓碑，只是一个个土堆。
刘莽按照老妇人的指引，走到乱最北边，果然看到一棵树，树下有一个新堆的土坟，上面竖着木牌。
“老爷子，我来看看你了。”
刘莽走到坟前。
看着眼前的土坟，自己当时该留下那包碎银子的，或许老头子还能有些希望。
说不定就不会自自缢而亡了。
他想起自己前世，上学也是这样，打工也是这样，一天天的不得闲，一堆事情挤压着自己，总觉得活得太累，想要清闲。
自己穿越过来这，救少女，整顿市集、惩治泼皮，可到头来，还是不知道得罪了谁，差点丢了自己的命。
“若不是我这穿越带来的好身板，怕是早就死八百回了。”刘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腹部，那里的伤痕早已愈合，可当时的剧痛却仿佛还在眼前。
他看着老人的墓，老人倒是一了百了了，可他呢。
刘莽躺在坟前，还真挺舒服。
不用再想着狗蛋的世道，不用想着自己穿越到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原本心中极大的压力，仿佛得到了片刻安宁。
就在他心思飘出去时，一个东西突然砸在他的头上。
“想啥呢？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没发现。”
刘莽抬头一看，刘备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几个野果。
他揉了揉被砸的脑袋，捡起掉在地上的野果：“没啥，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你怎么来了？”
“我去郡府找你，问路人说你往这边来了，你可不知道，你现在是涿县的大名人了，乡亲们都认得你。”
刘备蹲下身，把手里的野果递给刘莽，“乡亲们感谢你给的，挺甜的，你尝尝。”
刘莽接过野果，咬了一口。
“我还没搞懂究竟是谁在针对咱俩。之前我怀疑是那县令，可那家伙哪有胆子派刺客。也不像是那些泼皮，他们没这个能耐。”
刘备点了点头，坐在刘莽身边，也拿起一个野果啃了起来。
“我猜，肯定是你整顿市集，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他们才想要除掉你。”
“断财路？”刘莽皱了皱眉，“我只是让商户缴正税，不准再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孝敬钱’，除了那些泼皮，还有谁会因为这个恨我？”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没个想法。
“哎。”刘备指着坟前的一块木牌说道：“你瞧这碑上的名字。”
刘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李秋之墓。
“李秋？”刘莽愣住了，“不对呀，当时我们去乡廷查赋税的时候，里魁明明告诉我们，这老人叫祖孟。怎么会是李秋的名字？”
“是啊，我记得也是这样。”
刘莽站起身，在周围的坟茔里找了起来，仔细查看每一块木牌，可找来找去，根本没有一块木牌上写着“祖孟”两个字。
“难道是里魁骗了我们？”刘备站起身，“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一个老人的名字，有什么好撒谎的？”
两人快步回到贫民区，找到刚才那个老妇人。
刘莽上前问道：“老夫人，再打扰您一下。请问那个去世的老人，是不是叫李秋？”
“是啊，他是叫李秋，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邻里都知道。你们不是认识他吗？”
“我们之前听乡廷的里魁说，他叫祖孟，所以有些疑惑。”刘备解释道。
“祖孟？”老妇人摇了摇头，“那肯定是你们听错了，或者是那个里魁记错了。这附近根本没有叫祖孟的老人，李老头的名字，我们绝不会记错。”
刘莽和刘备对视一眼。
里魁不可能记错一个老人的名字，更不可能凭空编造一个名字。
他为什么要谎称老人叫祖孟？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多谢老夫人。”刘莽再次道谢，拉着刘备转身就走。
“大哥，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路上，刘备忍不住问道。
“不好说。”刘莽眉头紧锁，“但可以肯定，这里一定有问题。”
两人加快脚步，往乡廷的方向赶去。
乡廷门口站着个门卫。
刘莽和刘备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门卫横棍挡住去路。
“我们找你们里魁和有秩。”
“我是太守亲自任命的门下督盗贼刘莽，有要事询问。”
那门卫看了一眼刘莽，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不管你是谁，有秩大人说了，今天谁也不能进！”
“谁也不能进？”
“我今天还就进定了，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