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张飞
刘莽转头对周虎道：“你带几个弟兄，清点一下人数，不管是刑徒还是民夫，都数清楚，有伤的记下来，优先给伤药。再去清点粮食和物资，看看还剩多少粮车。”
“是！老大！”周虎立刻领命，带着小弟们，开始挨个儿清点。
刘莽则走到老刑徒面前，问道：“老兄，你在营里待得久，可知咱们原本要把粮食送到哪里？”
老刑徒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们就是些底层士兵，当官的不跟我们说这些，只知道跟着走。如今当官的都死了，我们更是两眼一抹黑。”
刘莽眉头紧锁。
不知道目的地，就算领着众人，也只是瞎闯。
他目光扫过营地，忽然想起校尉的营帐，那些里面，或许有些文书会有记载。
不多时，周虎匆匆跑了回来：“老大，清点完了。士兵还剩一百多人，个个带伤，民夫剩五百多人，还有些人趁乱跑了。粮食原本五百车，现在只剩一百多车。”
“损失了五分之四……”
刘莽心头一沉，这么点粮食，不仅要供给七百多人，还要送到前线。
话音刚落。
一个年轻刑徒说道：“长官，丢了这么多粮食，咱们可是大罪啊！就算送到地方，也得被军法处置！不如……不如咱们别送了，干脆回去吧，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这话一出，不少刑徒都动了心思，附和。
“是啊刘长官，丢了四百车粮，咱们送到地方依律也当斩，而且要是接着送，路上再遇到鲜卑人，咱们都得死！”
“回去吧！居庸城再不好，也比在这荒郊野外送命强！”
刘莽脸色一沉：“回去？往哪回？回居庸城，然后报给上面，我们丢了四百车粮食，死了八百多刑徒和四千多民夫，就这样，还没送到前线，你说会怎么处置咱们？轻则杖责，重则砍头！只有把剩下的一百车粮食送到目的地，护住这些粮，咱们才有军功抵罪。”
众人低下头，不敢多言。
那个年轻刑徒小声道：“可、可我们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啊，总不能瞎走吧？”
“我去校尉营帐找找，说不定有文书记载。”
刘莽说着，转身朝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走去。
校尉的营帐内，腌制的肉类散落一地，还有吃剩的鱼骨，周围还有一些杂物散落。
刘莽叫喊着周虎，让小弟们将这群军官的装备搬到自家营中。
接着他一人翻找着，在一个破损的木盒里，找到了一卷竹简。
竹简上刻着小篆，刘莽勉强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那是军府的传令文书，大致意思是：令刑徒营押粮五百车，限一月内抵达高柳城，供给边军食用，误期当斩，失粮追责，沿途需护好粮草，谨防胡骑劫掠。
“高柳城……”刘莽喃喃自语，他虽听过这个名字，却不知道具体方位。
他拿着竹简走出营帐，对着众人扬了扬：“找到了！文书上说，咱们要把粮食送到高柳城，给边军送去，限期一个月。只要咱们能按时送到，就有军功，就能抵罪！”
众人脸上露出喜色，可很快又皱起眉：“高柳城？我们没听过啊，不知道往哪走！”
“就是，这荒山野岭的，要是走丢了，误了期限，还是要死。”
刘莽正思索，周虎忽然举手喊道：“老大！我知道高柳城在哪！”
众人齐刷刷看向周虎。
刘莽：“你知道？快说说！”
周虎快步走上前：“我是代郡人，几年前跟我爹去过高柳城卖过货，那地方在代郡北边，靠着长城，我大概知道方向，是往西北走！”
刘莽：“有你认路就好！咱们休整一个时辰，吃些干粮，粟米管饱，这校尉帐里的食物，大家都来分了吧，之后我们收拾物资，立刻出发！”
众人齐声应和。
刘莽又吩咐道：“周虎，你带几个人去清点一下鲜卑人的尸体，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战马、武器，把完好的弯刀、戈矛都捡回来，战马要是有活的，就牵过来，能帮着拖拽粮车，减轻民夫的负担。”
“是！老大！”
在刘莽的指挥下，民夫和刑徒相同食物待遇，都先吃饱饭。
小弟们捡回了十五匹还活着的鲜卑战马，只是受了些轻伤。
还捡回了二十多柄弯刀、十几根戈矛，正好分给没武器的民夫们。
那小伙则是被他拉到了自己营地中，加上刘备和八个小弟，自己这个什也算是足够十个人了。
小弟们穿上了军官脱下来的铠甲，刘莽则穿着校尉那套铁甲，系上了校尉印绶。
小伙给刘莽绑着身后的铁甲束带。
刘莽：“对了，你还没说完，你叫啥名来着？”
小伙摸了摸脑袋：“官爷，俺叫张飞，俺表现还不错吧，没拖您后腿。”
“啊。”刘莽望着眼前这个络腮胡小伙。
涿县，卖猪肉的。
咳咳咳，自己怎么没想过呢。
刘莽看着眼前的张飞，越看越喜欢。
八岁就有这般体格子了，怪不得是以后的名将，万人敌，真是好苗子，这么小就被我遇见了。
嘿嘿嘿，你是逃不过我和刘备的手心了。
张飞被刘莽盯着，有些发毛，他本就是个孩子年纪，只不过长得老成一些。
如今眼前的怪哥哥露出一脸坏笑，不禁屁股一凉。
“俺，俺不喜欢男人。”
砰。
张飞捂着脑袋。
刘莽：“瞎想什么呢？我长得……”
他想起少女评价自己相貌，难道自己真长得有些吓人？
“总之，好好跟着我和你备哥，有我俩在，少不了你吃香喝辣。”
“是，老大！”
“他们叫我老大，你叫我大哥。”
“是，大哥。”
刘莽这才满意点点头：“周虎，给这小子拿套屯长的甲来。”
就这样，众人都换上了铁甲，拥有更强的武器装备，鸳鸯阵的强度也提高了一个等级。
看上去，刘莽这个什，真有一股精锐气派。
一个时辰后，营地渐渐收拾妥当。
刘莽看着眼前的队伍：“出发！我们什在前边带路作先锋。大家如今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别分民夫和士兵了，所有人都交替拖着粮车，民夫也随时作好战斗的准备，别让任何人掉队！”
“是！”众人排好队伍。
十五匹鲜卑战马被套在粮车前，拖拽着粮车，能减轻些人手的压力。
队伍出发，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起初路况还算平坦，可走了大半天，渐渐进入了荒坡戈壁，四周皆是光秃秃的土坡，杂草丛生，看不到人烟。
周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住，打量四周。
刘莽见状，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周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窘迫：“老大，我、我有些记不清了，十年前走的时候，这里还有条小路，现在全是荒坡，我看着都一样……”
他说着，指向左边的土坡，“我记得好像是往这边走，又觉得该往右边……”
刘莽眉头微蹙，却也没责怪他：“别急，慢慢想，咱们宁可走慢些，也别走错方向。”
周虎咬了咬牙，道：“先往左边走试试！我记得那边有个土岗，过了土岗就能看到岔路！”
队伍跟着周虎转向左边，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翻过土坡，却发现前面还是一片荒坡，根本没有岔路。
周虎脸色通红：“坏了，走错了，这不是我记的路！”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抱怨道：“周什长，你到底行不行啊？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还走错路！”
“就是，再这么瞎走，粮食都不够吃了，还怎么去高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