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梦一场
祖孟朝刘莽缓缓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嗤。
祖孟的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头，看到一把匕首从自己的后背刺穿了胸膛，鲜血顺着匕首的刀柄不断涌出。
“你……”
祖孟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一直对他摇尾乞怜的沉默女子，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里紧紧握着匕首。
女子的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讨好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恨意。
她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祖孟，双手用力，将匕首从他的后背拔了出来，然后又猛地刺了进去。
噗嗤！噗嗤！噗嗤！
女子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将匕首刺进祖孟的身体。
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眼睛中不知是无边的恨意还是后悔。
她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鲜血。
祖孟的身体被刺得千疮百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女子还在不停地刺着，刺着。
直到祖孟完全没了呼吸，她才停了下来。
女子扔掉匕首，瘫坐在地上，看着祖孟的尸体。
“啊，呜啊。”
女子喉咙嘶哑着，哭喊着，发泄着心中汹涌的情绪。
此刻已经再也没有人能理解她心中的情绪了，她完成了对仇人的复仇，但无人知晓她遭受了多少痛苦，才换来今天。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刘莽强撑着身子，警戒。
却看到是刘备提着一把长刀，冲了下来。
“大哥，我来救你了，你没事吧？”
刘备根据河西村的线索一路寻到这里，在墙外看到祖孟走进后院。
他花了好一阵功夫，才避开守卫潜入了进来，寻他大哥。
看到地下室里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还有瘫坐在地上痛哭的女子，以及趴在地上的刘莽。
刘备扶起刘莽：“大哥，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刘莽靠在刘备的怀里，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指了指地上祖孟的尸体：“他……他死了，那人就是陷害咱们的真凶。”
刘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祖孟千疮百孔的尸体。
而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子。
她爬到之前被杀的女子尸体旁，将尸体紧紧搂在怀里。
她的肩膀颤抖着，拿手擦拭着女子的脸。
或许能理解她内心痛苦的只有这个人了。
刘莽对刘备说：“扶我过去。”
刘备点了点头，扶着刘莽，走到女子身边。
“跟我们一起走吧。”
刘莽看着女子：“祖孟死了，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我们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给你找个安全的去处。”
女子没有抬头，只是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尸体。
“喂，走吧，好好活下去。”
女子抬头看着刘莽，那是怎样一种眼神。
眼睛中的仇恨已经散去，大仇得报并没有激起她心中生的希望，只剩下对未来生活的迷茫，对自己命运的迷茫。
或许，仅剩的是无尽的空洞和绝望。
刘莽叹了口气，不再劝说，对刘备说：“我们走吧。”
刘备点了点头，扶着刘莽，朝着外面走去。
外面，朝阳初生，刘莽沐浴着阳光，自己终于出来了。
祖家宅院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
避开巡逻的家丁，快步走出了祖家院子。
刚走到祖家大门外，就看到地下室的方向一阵火光，紧接着，浓烟滚滚升起。
熊熊燃烧的大火很快就蔓延开来，宅院里传来一阵混乱，呼喊声，惨叫声，家丁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试图灭火，却无济于事。
宅院在大火中渐渐化为灰烬。
刘备扶着刘莽，慢慢走远。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旺，映照着两人的背影。
刘莽看着远处的火光，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沉重和疲惫。
世家大族吗？
“大哥，大哥！”
刘莽彻底昏了过去。
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浑身的剧痛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耳边传来还有嘈杂的人声。
他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柏油路上，两侧是高耸的楼房，高楼玻璃反射着阳光。
不远处，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押着一个戴着手铐的男人走过。
男人低着头：“我没罪！你们凭什么抓我！”
“老实点，监控都拍下来了，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只见街角的电线杆上，是监控摄像头。
“监控……”
吴子卿看了一眼手，指尖沾着血迹。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着大片血污的白色衬衫。
“这血是哪里来的？”
吴子卿慌乱地打量着自己。
“喂，你站住！”
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子卿回头，刚才押解罪犯的两个叔叔朝他走来。
“先生，请问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自己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没跟叔叔打过交道。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这血是在东汉被人捅出来的吧？
“我……我……”
“先生，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吴子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突然一空，地面像是凭空消失，出现一个深坑，他掉了下去。
“先生！”
失重感传来，吴子卿闭上了眼。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厅里。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古画，展柜里摆放着各种青铜器、陶器。
大厅里有不少游客，一个穿着导游服的女人正拿着扩音器，给游客讲解着。
吴子卿身上的血污淡了一些，他下意识地混进了游客的队伍里，想听听导游在说什么。
“各位游客，接下来我们要了解的，是中国历史上一段极其动荡的时期——五胡入华。”
导游说着：“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三国鼎立之后，西晋短暂统一，却又爆发了八王之乱。八王之乱使得西晋国力衰微，民生凋敝，中央统治彻底崩溃。”
导游走到一幅描绘战乱的壁画前，继续讲解：“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北方的五个主要胡族，匈奴、鲜卑、羯、氐、羌，趁虚而入，入主中原。他们先后建立了多个政权，相互攻伐，战乱不断。”
“导游，这五胡入华，对当时的汉人影响很大吧？”一个游客问道。
“是的，影响非常大。”
导游语气变得沉重：“胡人政权建立后，胡人占据支配地位，汉人被边缘化，甚至被称为‘儿’‘奴’‘狗’，遭受了极其残忍的屠杀和压迫。据史料记载，当时的中原地区，人口锐减，华夏文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吴子卿抬头，发现导游正看着他。
原来，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导游面前。
吴子卿张了张嘴，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身体一阵晃动，脚下的地面再次裂开，又一个深坑出现。
他来不及说话，身体一坠，再次陷入了黑暗。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猛地砸进耳朵，伴随着男女的嬉笑打闹声。
吴子卿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别墅里。
旁边有一个的游泳池，几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正围着泳池嬉戏。
别墅里不少男男女女，手里拿着红酒杯。
还有一群男女围绕着舞台，摇头晃脑，随着音乐起舞。
吴子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的血污又消失了一些。
他环顾四周，别墅的外墙是白色的，门口摆放着两尊狮子雕像。
就在这时，楼上缓缓走下。
一个穿着白色貂皮袄的男人搂着两名身材火辣的美女，沿着楼梯走了下来。
男人皮肤白皙，五官俊朗。
那张脸，赫然是祖孟的脸。
“哟，这里怎么来了个陌生人？”
搂着男人的其中一个美女注意到了吴子卿，娇笑着说道。
另一个美女也附和道：“是啊，叶少，这小子是谁啊？穿着这么土。”
被称为“叶少”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吴子卿身上。
那人露出一丝邪笑，盯着吴子卿。
吴子卿没有动，他也死死地盯着对方，那人的身影与祖孟重叠，同样的笑容绽开在眼前。
叶少似乎察觉到了吴子卿的目光，他嘴角的邪笑更浓了。
他推开身边的美女，朝着吴子卿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缓，就像当初在地下室里，一步步走向趴在地上的刘莽时一样。
“你盯着我看什么？”
叶少走到吴子卿面前，“难不成，你认识我？”
吴子卿张了张嘴，想说话，可他突然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男女的嬉笑声、叶少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了。
他只能看到叶少的嘴唇在动，却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叶少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嘴唇动得更快了。
吴子卿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对方脸上那越来越浓的邪笑。
就在这时，他再次感觉到了晃动，脚下的地面第三次裂开，一个更深、更黑的深坑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朝着深坑深处拉扯。
“呼——”
吴子卿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里，白色衬衣上的血污已经完全消散。
金黄色的麦穗在微风中摇曳，形成了一片金色的麦浪。
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
吴子卿缓缓抬起手，拂过面前的麦穗。
“麦子熟了千万次……”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道是别人说的，还是他自己的心声。
吴子卿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无边无际的麦田延伸到天际，与蓝天白云相接，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吹麦浪声。
吴子卿回应道：“人民……”
“大哥！大哥！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猛地将吴子卿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木床上。
房间很小，空气中弥漫着药味。
这不是麦田，也不是现代，更不是豪华别墅。
“阿备……”刘莽沙哑得厉害，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
“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刘备露出一丝欣慰，“我们找了大夫，不过他说你身体没事，我们就先让你静养休息。”
刘莽想起了地下室里的一切，祖孟的疯狂、女子的牺牲、祖家被大火烧毁的场景……
房间外突然传来声音。
“刘备！我知道你在这里，把刘莽交出来！”
是县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