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鸳鸯阵
定下比试约定后的一周过去了，清早，营地。
刘莽站在队列前，扫过每一个小弟。
他们站军姿的模样规整了许多，没有人再乱动，皆目视前方，汗水流下。
“都撑住！还有一炷香！”
“站军姿不是摆样子，是练你们的筋骨，磨你们的性子，往后上了战场，哪怕中了箭、挨了刀，也得站住，不能倒。”
周虎的腿有些发抖，脚掌发麻，咬着牙没动。
这一周来，刘莽每天天不亮就把他们叫起来，练完军姿练队列，哪怕有杂活要干，也得整整齐齐排着队列去干。
“老大，营官来了！又让咱们去搬粮草。”小胖眼尖，瞥见营门口走来军吏。
刘莽点头，沉声道：“稍息，立正，齐步走。”
八个小弟迈着步伐，跟着刘莽走去。
路过正卒营时，几个正卒见他们排着队走过来，立刻笑起来。
“哟，这群废物又排着队去打杂？刘莽怕不是把他们教成木头了。”
“练了一周花架子，搬个粮草还摆排场，真是可笑。”
“就是，没甲没兵器，排得再齐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被咱们一刀一个撂倒。”
“我看他们是黔驴技穷了，就只会教这些没用的。”
小弟们听得脸色发红，脚步却没乱，只是都攥紧了拳头。
瘦子偷偷瞥了眼刘莽，见他神色平静，也只能把怨气咽回肚子里。
这一周来，他们天天练这些，累得倒头就睡，却始终不明白，站得直、走得齐，就能打得过装备精良的正卒吗？
粮草堆着。
刘莽指挥着众人：“两人一组，排好队，不准乱挤。”
周虎和小胖一组，扛起粮草，跟着队伍往前走。
放下粮草时，周虎揉着肩膀，忍不住到刘莽身边小声抱怨：“老大，咱们天天练站队列、排队伍，到底有啥用啊？搬个粮草都得排队，累得够呛不说，还被正卒笑话。咱们没甲没兵器，就算排得再齐，也打不过他们啊。”
瘦子也放下粮草，喘着粗气道：“是啊老大，正卒们都带着长矛、穿着布甲，咱们就赤手空拳，顶多拿根木棍，怎么打？我看咱们就是再练一个月，也赢不了比试。”
其他小弟们也围了过来，个个垂头丧气，脸上满是悲观。
他们不是不想赢，是实在看不到希望，刑徒营就是后娘养的，一直是负责杂活，而正卒营的人不仅有铠甲护身，还有常年训练的底子，双方差距太大了。
刘莽：“我知道你们累，也知道你们觉得这些训练没用，觉得咱们没甲没兵器打不过正卒。但你们记住，打仗不是只靠兵器铠甲，更靠纪律，靠配合。”
刘莽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能排着队干杂活，能听我口令行事，这就是纪律。往后上了战场，哪怕乱了阵脚，只要有纪律，能听指挥，就能少死人，就能打赢仗。”
“可正卒们也有纪律啊……”
“他们还有铠甲……”小弟们说道。
“他们的纪律是被逼出来的，你们的纪律是练出来的。”
刘莽：“放心，到时候真输了，也是我丢脸，所有责任我承担，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小弟们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周虎才说道：“老大，我们不是怕，是不想让你丢脸。我们这些年也被取笑惯了，可是老大你还年轻气盛，要是输了，还不得被他们戳脊梁骨。”
“我们不想拖你后腿。”小胖附和道，“可我们是真没信心……”
刘莽看着他们士气低落。
也练了够久的军姿了，是时候了。
刘莽让他们解散，今天休息。
夜晚，小弟们都觉得老大是打算放弃，自己终于轻松了。
小弟们呼呼大睡。
刘莽一一叫醒熟睡的小弟们：“都起来，跟我走，别出声。”
小弟们睡得迷迷糊糊，可身体条件反射般听话地爬起来。
他们跟着刘莽摸到刑徒营后面的空地上。
这里远离营房，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地面。
刘莽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刘莽从旁边拖过几个用木板和麻布制成的简易盾牌，还有两根普通木棍、四根一人多高的长棍，以及两根枝叶繁茂的粗竹子。这些都是他这一周来，趁着干杂活的间隙，偷偷找材料做的。
“老大，你这是……”周虎揉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阵法图和堆在一旁的东西，满脸疑惑。
刘莽用树枝点了点地面的图：“我知道你们怕打不过正卒，觉得这几天练的队列军姿没用。但我要告诉你们，队列军姿是根基，练的是你们的纪律和配合，没有纪律，再好的阵法也没用。”
刘莽继续说道：“这个，叫鸳鸯阵。咱们人少，装备不如正卒，硬拼肯定吃亏，但用这个阵法，就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小弟们都围了过来，借着月光盯着地上的图，眼神里满是好奇。
小胖伸手摸了摸那两个简易盾牌：“老大，这是盾牌吗？咱们终于有装备了！”
“老大，是不是不用再站军姿了？”瘦子看着那些木棍长棍，这一周站军姿站得他腿都快废了，能换个花样训练，再好不过。
刘莽笑了笑，点头道：“往后不用天天站军姿，但队列纪律不能丢。咱们八个人，正好适配鸳鸯阵，两人持盾在前，负责防御，挡住对方的攻击。两人拿这两根带枝叶的竹子，站在盾牌两侧，既干扰他们的视线，又能阻挠他们。剩下四人拿长棍当矛，站在后面，负责进攻，专打对方。”
他拿起一根长棍，又拿起简易盾牌，演示道：“持盾的人要站稳，听我口令推进，狼筅手（拿竹子的）护着盾牌手的两侧，矛手要跟紧，盾牌手挡住对方后，矛手立刻出击。咱们配合好，就算正卒有布甲，也能把他们逼得节节败退。”
周虎拿起一根长棍，掂量了掂量，还是有些疑惑：“老大，这阵法真管用？就咱们这简易装备，能挡住正卒的攻击吗？”
“怎么不管用？”
刘莽：“鸳鸯阵最讲究配合，一人动，全员动，一人守，全员守。你们这一周练的队列纪律，就是为了今天，只要你们听指挥，守规矩，配合默契，就能发挥阵法的威力。”
瘦子拿起那根带枝叶的竹子，扫了扫地面，疑惑道：“老大，这树枝这么多叶子，能干嘛？”
刘莽解释道：“正卒冲过来的时候，你们用竹子挡住，竹子枝软，刀不能砍断，柄长，长枪刺不到你们。”
小胖抱着盾牌：“老大，我听你的，我想当持盾手，我胖，能挡住他们。”
周虎也点了点头：“我和瘦子当矛手，咱们力气大些。”
小弟们渐渐来了兴致，刚才的悲观一扫而空，挑选自己的装备，围着刘莽问东问西。
刘莽耐心地一一解答，手把手教他们站位、配合。
月光下，八个身影在空地上来回演练，虽然动作还很生疏，却个个劲头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