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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三国一莽人

共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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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高柳城

周虎急得满头大汗,辩解道:“我也没办法啊!这地方变得太快了,走错几次也正常,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刘莽抬手止住众人的抱怨,说道:“别吵了,周虎也是尽力了,他是咱们这里唯一去过高柳城的人,不信他,咱们更找不到路,都先歇着,喝口水,让周虎好好想想。”

众人虽有不满,却也知道刘莽说得对。

周虎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了!我记得高柳城旁边有一条河,咱们往西南走,找到河,沿着河走,就能到了。”

队伍再次出发,朝着西南方向行进。

可接下来的几天,周虎还是时不时走错路,有时候走了大半天,发现又绕回了原地,有时候走到断头路,只能掉头再走。

众人被他带得东窜西窜,疲惫不堪,抱怨声越来越大,可又没人能替代他认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周什长,你这路到底准不准啊?”一个民夫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再这么走下去,干粮都要吃完了,还没到高柳城,咱们都得饿死。”

周虎有些愧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肯定没记错,就是往西南走,再坚持坚持,肯定能找到。”

刘莽:“大家再忍忍,现在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咱们节省干粮和水,每人每天只吃两顿,少喝水,撑到高柳城!”

众人沉默了,只能攥紧拳头,继续赶路。

可奇怪的是,这几天来,他们绕来绕去,却再也没有遇到过鲜卑人的伏击。

原本众人还担心鲜卑残余会追上来,可一路走下来,别说鲜卑骑兵,就连半个鲜卑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只有偶尔遇到几只野兔、山鸡,反倒能补充些肉食。

“老大,你说怪不怪?咱们走得这么乱,反而没遇到鲜卑人!”小胖一边牵着马,一边疑惑地说道。

刘莽想了想:“或许是咱们路线太乱,鲜卑人摸不准咱们的去向,又或许是上次咱们打跑了他们的首领,他们群龙无首,不敢再贸然来犯。不管怎么说,没遇到伏击就是好事,咱们正好趁机赶路。”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依旧在周虎的带领下,偶尔走错路,却始终有惊无险。

刑徒们和民夫们渐渐习惯了,不再抱怨,反而互相搀扶着,节省粮食和水,默默赶路。

刘莽也时不时给众人鼓劲,让小弟们教民夫们一些基本的自保招式,若是遇到小股鲜卑散兵,也能抵抗。

第十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队伍正沿着一道土坡前行,走在最前面的周虎忽然勒住马,激动地大喊:“看!前面有河!我找到了!”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前方几里路外,一条河流蜿蜒,正是周虎所说的。

“太好了!找到路了!”

“终于能到高柳城了!”

众人激动地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队伍沿着河岸边行进,路况渐渐好了起来,不再是坑坑洼洼的荒坡,而是平坦的土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周虎指着前方远处一座矗立在长城脚下的城池,大声道:“老大!大伙儿快看!那就是高柳城!再走几里路,咱们就到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城池依山而建,城墙高大厚实,城头上插着汉军的旗帜。

“高柳城!真的是高柳城!”

“咱们到了!终于到了!”

欢呼声在队伍中响起,刑徒们和民夫们连日来的疲惫、惶恐,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刘莽众人走到营门前。

“站住!来者何人?”哨兵拦住去路。

刘莽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刘莽,乃刑徒营押粮士兵,奉军府之命,押送粮草至高柳城,烦请通报。”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竹简文书,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文书,仔细核对后,转身跑进营中通报。

不多时,一个军吏快步走出,对着刘莽道:“夏校尉在大帐见你,粮车交由伙房士兵清点,你随我来。”

刘莽点头,吩咐周虎:“你带着弟兄们,跟着伙房士兵清点粮车,看好咱们的人,别惹事。”

“放心吧老大!”周虎应下。

刘莽跟着军吏走进军营,营中士兵往来穿梭,十分忙碌。

大帐位于营地中央,帐外立着卫兵。

军吏掀开帐帘,道:“刘莽,进去吧。”

刘莽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大帐。

护乌桓校尉夏育端坐案后。

“属下刘莽,见过夏校尉。”刘莽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夏育抬手,沉声道:“免礼。粮草都送到了?五百车,一车不少吧?”

他眼中带着急切,自春天以来,鲜卑屡次犯境,前后三十余次劫掠边郡,他早已忍无可忍,上奏朝廷请求调兵出塞,欲以一冬一春之力扫灭鲜卑,如今就等高柳城粮草充足,便能攒足底气,兵发胡虏。

刘莽如实道:“回校尉,刑徒营押送途中,遭遇鲜卑胡骑伏击,五百车粮草,如今,仅剩一百车。”

“什么?!”

夏育猛地一拍大案,他站起身:“只剩一百车?!刘莽,你可知这五百车粮草的分量?光是从各郡征集,再运到居庸城,沿途民夫损耗的粮食就耗了相同的粮食,本校尉等着粮食攒足军需,出兵鲜卑,你却只送来一百车!”

刘莽半跪,拱手道::“沿途鲜卑人来势汹汹,属下与残余弟兄已经拼尽全力,才护住这一百车粮草,送到高柳城。”

夏育:“我看你是办事不利,玩忽职守!今日之事,本校尉定要上报朝廷,撤了你这校尉之职,再加罚你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刘莽闻言,解下腰间的校尉印绶,双手捧着,递到夏育面前。

刘莽:“印绶在此,敬请校尉收回。”

夏育愣住了,他本是一时气愤,想压一压刘莽的气焰,没想到刘莽竟真的交出印绶,一副甘愿撤职的模样。

他眉头紧锁:“你这是何意?耍脾气不成?”

“属下不敢。”刘莽垂首道:“属下本就不是什么校尉,只是刑徒营一名普通刑徒。当日押粮途中,校尉、军司马战死,弟兄们推属下暂且统领队伍,护着粮草赶路,这印绶,本就是临时执掌,如今粮草送到,自然该交还校尉。”

“哦?”夏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校尉、军司马都死了?那屯长、曲长呢?难道也都死了?”

“正是。”刘莽抬眼,如实说道,“当日我们行至沿河地带,校尉见此处风景好,便带着屯长、曲长下河洗澡,连铠甲都卸了。谁知鲜卑胡骑突然突袭,他们手无寸铁,尽数死在河岸。”

“废物!真是废物!”

夏育狠狠踹了一脚案脚:“这般贪于享乐,毫无防备,不仅丢了自己的性命,还折损了四百车粮草,误了本校尉的大计!”

他骂完,目光再次落在刘莽身上,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有血迹,衣衫破旧,却身姿挺拔,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惧色。

夏育转念一想,刘莽只是个普通士兵,在没有军官统领、遭遇鲜卑伏击的情况下,能带着残余的人,护住一百车粮草,历经艰险送到高柳城,已然不易。

此事说到底,罪责不在刘莽。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此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们能在绝境中护住粮草送到,也算将功补过。你先下去,把沿途遭遇、人员伤亡、粮草损失的情况,详细报给军司马,听候他的安排。”

刘莽还想再说些什么,他想问问弟兄们的安置、民夫的去路。

可夏育已然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后,挥手道:“去吧,本校尉还有要事处理,不必多言。”

刘莽见状,只能躬身行礼,捧着印绶,转身走出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