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散
回到营帐,刘莽径直走到卧榻旁,躺了下去,背对着众人,一语不发。
帐内的气氛变得压抑,周虎和小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说话。
张飞挠了挠头,想说什么,却被刘备用眼色制止了。
周虎示意小弟们先出去,帐内只剩下他、刘备、张飞和刘莽四人。
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都看出了刘莽的心情不好。
过了许久,刘备上前,试探着问道:“大哥,莫非是担心明日重组的事?”
张飞也连忙附和,凑到卧榻旁:“是啊大哥,不就是军饷吗?明日咱去催着要,他们总不能再敷衍咱。重组也挺好,咱说不定还能升职呢!”
刘莽:“有什么可担心的?军饷都给大家安排好了,武器装备也发了,大家不都期待着重组吗?”
话虽如此,他依旧背对着他们。
刘备看在眼里,他了解自己大哥,这般耍性子了,定然是这件事闹到了他不知如何处理的地步,若不然,以刘莽的性子,早就莽上去了,哪管这么多。
可他又不好直说,怕戳中刘莽的心事。
刘备沉吟片刻,用胳膊轻轻戳了戳身边的张飞,眼神示意他再问问,张飞年纪小,说错了也不会惹刘莽记挂。
张飞被刘备戳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他,见刘备挤眉弄眼,却没领会他的意思。
他还以为刘备是让他劝刘莽放宽心,当即开口,兴冲冲道:“大哥,俺觉得重组是真挺好!你看那些民夫,以前干活连饭都吃不饱,如今当了兵,不仅有甲胄武器,还能领钱,多好!等俺领了军饷,就给俺爹捎回去,让他也高兴高兴!”
“砰!”
张飞捂住了脑袋,愣愣地看着刘莽:“俺……俺说的是实话啊……”
张飞并不理解刘莽为何打他,有些委屈。
刘莽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憨厚看着自己。
又揉了揉张飞的脑袋。
“抱歉,我不是对你发火,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夏校尉报效祖国的志向,我也很尊重。”
刘莽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依旧在欢呼的民夫。
“可不应拿着你们的性命去赌,唉,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了。”
刘莽长叹一声。
帐内一片寂静。
刘莽转过身,看着三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不用说了,我自己有数,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只能走出营帐,留下刘莽一个人在帐内沉思。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营地里就热闹了起来。
士兵们、民夫们都穿戴整齐,聚集在中央的空地上,等候着命令。
夏育身着铠甲,腰挎长剑,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官员,正是别部司马王振。
刘备、张飞、周虎也带着刑徒营的兄弟们来到了空地上。
“老大怎么没来?”
周虎:“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刘备摇了摇头:“放心,大哥没事,他在帐内待着呢,我叫过他了,他不愿意来。”
民夫们也发现,那个领着他们一路度过难关的刘莽没来,不禁也心里对重组的事情有些忐忑。
夏育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人群,目光在刘备等人身上顿了顿,没有看到刘莽,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了然。
夏育明白,刘莽这小子还是不同意自己重组。
不过只要他不捣乱,他也还是能安抚住众人,将部队重组进行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喊道:“诸位将士,今日,本校尉奉朝廷之命,整编刑徒营,鲜卑犯境,边民流离失所,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尔等皆是大汉子民,当执戈报国,护我疆土。”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王振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竹简,念道:“奉夏校尉令,将刑徒营重新整编,满额为千人,会补充人数,重新编为护乌桓校尉左部……”
等他念完,夏育再次说道:“重组之后,所有将士,军饷按月足额发放,装备按需配齐,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今日,便先补发所有欠饷,即刻发放!”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士兵们、民夫们之前的疑虑与不安,全都被军饷的喜悦冲散了。
就在这时,刘备走上前,双手捧着一枚官印,递到夏育面前:“夏校尉,这是刑徒营的校尉官印。他今日偶感风寒,不便前来,托我将官印送来,听候校尉发落。”
夏育接过官印,掂了掂,随手递给身边的亲兵。
夏育说道:“我知晓他的心思,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不愿看着那些民夫上战场,也不想做我的帮凶。”
王振皱了皱眉:“校尉,刘莽此举,乃是抗命不遵,若是不严惩,恐难服众!”
夏育摇了摇头:“不必,他并无恶意,只是与我理念不同罢了。我问心无愧,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国家,他迟早会明白的。”
他将自己身后所带的一个士兵叫了过来。
那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卑职在!”
“提拔你为百夫长,统领新组建左部百名将士。”
夏育沉声道:“我听闻你与刘莽是同乡,想必也相互认识。你去他的营帐一趟,替我传一句话,告诉他,如今国难当头,当以大局为重,相忍为国。另外,我任命他为你屯队率,掌管将士,望他能放下疑虑,与我共赴国难。”
那人躬身领命:“在下遵令!在下在涿县确实与刘莽兄相识,定劝刘兄理解校尉苦心。”
夏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与王振商议着后续的训练事宜。
台下,士兵们领着军饷,欢呼雀跃,民夫们穿着新甲胄,没人再提起刘莽。
他们每一个人领到军饷,都会被军官带走到另一处。
渐渐地,他们被分成了四拨人。
夏校尉:“此次北伐,大家不要有偏见,各部队都是一样的,给大家的待遇也不会变,你们会分别带去其他部队,而左部的军队差额,后续也会补满人数,大家不用担心。”
原本团结在一起的五百多民夫,就这么被夏校尉打散,重新分散到各支部队。
只要这些人散了,就很难再聚起来闹事。
左部只剩下原先一百多刑徒兵还在。
至于刘莽,他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碗冷掉的粟粥,一动未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