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北伐大业
接下来几日，军营里竟异常平静，既没人来问责，也没人来征调民夫，仿佛那日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刘莽心里疑惑，但还是像往常一样，每日带着周虎、刘备、张飞等人练习鸳鸯阵。
刘备伤口已然痊愈，手持环首刀站在阵中当刀手，张飞攥着长矛，站在阵后作矛手，其他小弟们各司其职。
刘莽带着刘备、张飞熟悉着阵法。
民夫们每日跟着刑徒们一起喝稀粥，虽依旧吃不饱，却也没人再闹事，闲暇时便坐在一旁，看着刘莽等人练阵。
这日午后，刘莽正带着众人练着，忽然听到民夫们的呼喊声。
“刘长官！刘长官！快来看看！”
刘莽停下动作，带着众人走过去，以为又是军卒来抓民夫，却见十几个士兵推着几辆粮车，车上放着崭新的布甲、戈矛和盾牌，正朝着营地走来。
“你们这是……”刘莽上前一步问道。
一个士兵放下推车，躬身道：“奉上级命令，送来这些装备，给刑徒营的弟兄们分发。”
“上级？是夏校尉还是军司马？”刘莽追问。
那士兵却摇了摇头：“小人不知，只知是上面的命令，按人数分发便是。”
刘莽看着车上的布甲和武器，心里疑惑。
前几日还对他们百般刁难，如今却主动送装备来，其中必定有缘由。
他正思忖着，一个军吏走来，喊道：“刘莽，夏校尉召你即刻去大帐！”
刘莽对周虎道：“你带着弟兄们分发装备，看好营地，我去见夏校尉。”
“放心吧老大！”
刘莽跟着军吏走进大帐，走到案前，躬身行礼：“属下刘莽，见过夏校尉。”
“免礼，坐吧。”夏校尉指了指案前的木凳。
刘莽依言坐下，心头却愈发警惕。
夏育看着他，缓缓开口：“前日军司马将你之事上报于我，你可知我为何没追责于你？”
“属下不知，还请校尉明示。”
“并非我徇私，而是你做得没错。”
夏育叹了口气：“如今北疆战乱，朝廷强征民夫，他们远离家乡，受苦受累，有怨言也是人之常情。你能安抚住他们，没让事态扩大，反而将他们编入营中扩充兵力，这是大功一件。”
刘莽拱手道：“这是属下本分。属下被弟兄们拥护，临时代理校尉之职，自然不能让营中起乱子，只是将民夫编入营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们皆是苦命人，本就不愿从军。”
“我知道。”夏育点头，从案下取出一卷竹简，递到刘莽面前，“你看看这个。”
刘莽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刻着工整的小篆，盖着幽州刺史的印章，大致内容是命护乌桓校尉夏育统筹北伐事宜，可调遣幽州各郡刑徒营、边军，筹备冬春之际出兵鲜卑。
“皇上已然应允我北伐之请。”夏育的眼神忽然变得炽热，“自春天以来，鲜卑胡虏屡次南下，杀我边民、掠我粮草，三十余次犯境，我早已忍无可忍！”
“我上奏朝廷，愿以一冬一春之力，扫灭鲜卑，可保北疆三十年无虞！”
刘莽没想到，眼前这位竟还是一位报国之士，难不成，也是后世有名的名将？那自己跟着对方，岂不是能立功赎罪。
刘莽说道：“不知上官高姓大名？属下先前愚昧，未曾知晓。”
“本官夏育。”
刘莽虽在前世未曾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也被他的报国之心打动。
他躬身道：“上官报国之心，天地可鉴，真乃国家栋梁、乱世义士！属下敬佩不已！”
“哈哈，老夫少年从军，目睹胡骑肆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能效仿卫青、霍去病，驰骋北疆，扫灭胡虏，为国家尽一份力！”
夏育指了指刘莽手中竹简。
夏育：“我已向幽州刺史上奏，将你所在的刑徒营调配到我麾下，今日下午，我便会派别部司马前来接管刑徒营，将其重组，编入北伐军，成为新的一部。”
“到时，你便配合他，重组军队，切勿让士兵们心生不安、发生暴动，这样只会误国之大事。”
刘莽连忙问道：“可是，那营中的民夫们怎么办？他们本就不愿从军，若是强行编入北伐军，恐怕他们会有所不满。”
“我何尝不知他们的难处？”
夏育：“可国家有难，匹夫有责。如今北疆缺兵少将，若是不扩充兵力，如何能扫灭鲜卑？只能委屈他们暂且舍小家、保大家，等北伐胜利，我定会奏请朝廷，赦免他们的劳役，发放路费，让他们返乡。”
他顿了顿，看向刘莽：“我查过你刑徒营的档案，你本是涿县刑徒，这次又击退鲜卑散骑、护粮有功，又得到军卒拥戴，此次重组之后，你便带着弟兄们跟着我北伐。”
“你先前立下的功绩，我都一一记下了，等北伐结束，你攒够了军功，不仅能赎清罪名，返乡与家人团聚，若是军功卓著，还能换取功名，凭借功名说不准还能找个官做。”
夏育给刘莽画着一份极好的未来。
只要刘莽能听话，配合将刑徒营的士兵和民夫都安抚好，重组之后，随军北伐，立下战功，功名利禄皆可唾手可得。
夏育说着，又开始诉说自己的北伐大计：“我打算等粮草筹备充足，便派军卒侦查鲜卑各部的动向，待到冬春之际，鲜卑胡虏南下劫掠之时，咱们便出兵直捣他们的老巢，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战成功，皇上必然论功行赏，倒是这些民夫、士兵，说不准，也能有个封爵分土的待遇，岂不比草草返乡，强上许多？”
“哈哈哈，我这还是给他们一个好机会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刘莽坐在一旁，听着夏育描绘的北伐宏图，看着他眼中的赤诚与坚定，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护着那些民夫，让他们返乡，可夏育的话句句在理，国家有难，确实需要有人挺身而出，而他又想立功赎清罪名，带着刘备、张飞和小弟们返乡。
可是，北伐之路凶险万分，不知会有多少人埋骨沙场。
他只能机械地点头，应下夏育的安排。
直到走出大帐，刘莽脑子都是昏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