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仙
她抬起头:“闭嘴,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我们已经够惨了,不想再惹麻烦。”
“谁不惨,我也惨啊。”
刘莽咧着嘴:“你看我,胸口和肚子都被他剖开了,脏器都被掏出来了,我难道不惨?”
“可惨有什么用?坐在这里等死吗?只有反抗,只有合起伙来把他干掉,我们才能活下去。”
另一个女子抬起头,看了刘莽一眼。
她慢慢走到牢笼门口,蹲下身,伸出手,舔舐着放在牢笼门口石槽里的粟米。
刘莽指了指自己胸口和腹部,又指了指石台上自己的脏器。
“你们也看到他对我的所作所为了吧?他把我的心脏、肝脏都挖出来了,可我一点事都没有。”
那个烦躁的女子瞥了一眼刘莽的胸口,她确实是看到主人像往常一样,将人体解剖开,但这人竟没有死。
但长时间的折磨,已经将畏惧刻在两人的骨头里,她们为了活下去,已经吞掉无数屈辱,也眼睁睁看了无数人反抗。
女子:“那又如何,我见过太多人像你一样,想从这里逃出去,甚至想反杀掉主人,可是他们无一不是死在主人的刀下。”
“那我要是说,我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呢?此次是特地来除掉祖孟这个人间祸害的。”
刘莽:“你们看我身上一点伤疤没有,”
“你要是神仙,怎么会被他逮住?还被吊在这里?”
“那是因为我被他下药迷晕了。”
刘莽神叨叨的跟两人讲:“这人确实阴险,他用了一种专门克制神仙法力的迷药,我一身法力都施展不出来,才被他抓住的。”
女子歪着头,盯着他的眼神。
刘莽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我本是花果山水帘洞的齐天大圣,你们知道齐天大圣吗?算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菩萨知道吗?玉皇大帝总知道吧?还有老子、太上老君,你们总该听说过吧?”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没错!”
刘莽连忙说:“就是太上老君派我来的,还给了我好几葫芦的灵丹妙药,吃了就能百病不侵,刀枪不入。不过都被我在路上吃完了,所以才会被祖孟的迷药迷晕。你们把我救出去,等我恢复了法力,一定把祖孟这个恶魔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我再回天上给你们上报功绩,去阎王殿把你们俩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掉,保佑你们后半生享福,来世也能投个好胎。”
女子伸出手,推了推自己的牢笼门,牢门纹丝不动,意思就是我们两个就算信了你是神仙,也帮不了你呀。
唉。
这两个女子被关在牢笼里,就算她们想帮自己,也出不来。
而自己被吊在半空中,根本无法靠近牢笼,更别说打开牢门了。
刘莽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任由身体被吊在半空中。
火把燃烧着,刘莽被吊在十字架的影子映射在地上。
他耷拉着头,闭着眼,胸口和腹部伤口已经愈合。
痛。
全身上下,身体的各个器脏都在告诉他,痛。
那是一种身体被摧残之后,即使完全恢复,神经依然保留着疼痛的记忆的那种痛。
而牢笼里,两名女子的目光对视。
之前被刘莽吵得烦躁的女子,手指偷偷指了指刘莽,又指了指自己牢笼的锁。
另一个始终沉默的女子,脸上全是伤疤,她看懂了同伴的示意,却缓缓摇了摇头。
烦躁的女子却是有些急了,又用力比划了几下,手指着刘莽胸口愈合的伤口。
可沉默的女子依旧摇着头,把头埋得更低。
烦躁的女子咬了咬牙,不再理会同伴,转身趴在牢笼底部,从石槽里那些混着泥土的粟米中,摸索着。
片刻后,她掏出一根细细的木枝,木枝的一端带着分叉。
她将木枝插进牢笼铁锁中,小心翼翼地撬动着。
铁锁被她撬开。
女子推开牢笼门,可长期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双腿也无力,刚迈出去一步就摔倒在地。
她手脚并用,朝着刘莽的方向爬去。
她也不清楚自己已经苟活了这么长时间,为何突然愿意挣脱出困着她的牢笼。
自己为了活着,长时间的屈辱和痛苦,她都坚持了下来,她只是想活着,活下去,哪怕面对自己的杀父母仇人跪下也想活下去。
那是她身体决定的,但……
或许这人真是神仙,或许自己可以复仇,自己可以有尊严地活下去。
地下室的地面冰冷,她没有衣物,沾着地上的血渍,一步步往前爬。
爬到刘莽的脚边,她仰起头,看着锁着脚踝的铁镣。
这铁镣比牢笼的锁粗得多,也坚固得多。
她把那根细木枝再次插进铁镣的锁孔里,用力撬动。
刚用了几分力,木枝太细,铁锁太硬,木枝就折断在锁孔里。
“神仙……神仙,醒醒……”
她压低声音,轻轻摇晃着刘莽的脚踝。
刘莽额头冷汗直冒,眉头紧锁。
“醒醒。”
“啊。”刘莽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一般,神魂未定。
刘莽睁眼,看到女子趴在自己脚边。
“你……你怎么出来了?”
女子见他醒来:“我……我撬开了锁。你的脚镣……我弄不开,木枝断在里面了。”
“谢谢你。”
女子的眼神暗了下去,脸上露出绝望:“那……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是逃不出去吗?”
刘莽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我有个法子,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下得去手。”
“你去那边的刀架上,找找有没有锯子。”
女子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壁上挂着一把把刀具。
每一件都沾着血,那是祖孟曾经用来折磨她们的器具。
她颤巍着手,找寻到一把带着锈迹的锯子。
“真的要这样吗?”
女子手里拿着锯子,紧张地问道:“神仙,你会不会?”
“现在不试,我们迟早也是死。”
刘莽点点头,脸上决然:“没事,相信我,我可是齐天大圣,吃了这么多神丹妙药,不会有事的。”
锯子摩擦骨头。
“吱呀——吱呀——”,锯子摩擦声混合着刘莽的痛呼,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女子的力气很小,锯了半天。
“再加把劲!快了!”
不知多久,地下室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地下室的入口被推开,祖孟一袭白衣,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