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福是祸
刘莽回到营地，便见一群民夫围在一起，穿着新发下来的布甲，比划着手中的长矛，一脸喜色。
“你看这布甲，虽不是铁甲，却也厚实，比之前穿的破麻衣强多了。”
旁边另一个年轻民夫挥了挥胳膊，笑道：“可不是嘛！以前咱是民夫，仗着膀子力气被人呼来喝去，挑水劈柴、挖沟筑营，哪有半点体面？如今穿了甲、拿了枪，咱也是正经的士兵了！”
民夫们的欢声笑语传到刘莽耳中，他却半点笑不出来。
刘莽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沿途所过，民夫们都领到了新装备，聚在一起议论，显然是对发下来的装备很是满意。
刘莽走进自己的营帐。
帐内小弟们都在等着他回来。
张飞：“大哥！你可回来了！你看外面，给咱们发了新甲胄，我们这些伙计，也算是有新衣穿了。”
周虎和几个刑徒营的小弟也围了上来，都十分高兴。
“老大，夏校尉叫你去，都说了些啥，是不是要给咱们发军饷的事？”
刘莽走到案旁坐下，喝了口水。
“夏育要整编刑徒营。”
刘莽开口：“把所有民夫都编进队伍，配发甲胄武器，以后也算正规军了。”
张飞为那些民夫兄弟们感到高兴，他自己也是民夫，被刘莽招募在什里当兵，张飞觉得当兵挺好的，吃的比当民夫的时候好。
张飞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铁甲：“那些民夫也是苦命人，如今成了士兵，有了甲胄武器，再也不用被人当苦力使唤，能堂堂正正地当兵，好得很！”
刘备摇了摇头：“此言差矣，我们当年在居庸城当兵的时候，刑徒营的人，名义上是兵，实则与苦力何异？营里的杂活还是让咱们干。”
他抬眼看向刘莽：“这些民夫当了兵，看似体面了，实则呢？往后还得干以前的杂活，更要上战场，他们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上了战场，又如何能保全自己。”
刘莽点头：“刘备所言，正是我担心的。夏育此人，我看确实是个心怀家国的义士，一心想要为国效力。可我怕他这是为了自己的功名，急着扩充军力，这些民夫，不过是他凑数的炮灰罢了。”
刘莽：“那些民夫，大多是安分守己的农户，被逼着来当民夫，如今又要被逼着上战场，唉……”
周虎这人很现实，他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很多年。
周虎：“老大，话虽如此，可咱都是些小人物，能做的有限。你对民夫做的够多了，如今也算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依我看，夏校尉接手刑徒营，肯定缺军官，这次重组，说不定能给你升职！”
他眼睛发亮，越说越兴奋：“要是你能混个队率、屯长当当，咱们这些小弟也能跟着沾光，也能当个小官，管几个人，多好！”
帐内的小弟们也附和，劝着刘莽。
刘莽却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夏育的心思，他隐约能猜到几分，他这人要北伐，必然是兵，粮都是越多越好，这些人只要能用于北伐大业，他就不会计较是民夫还是士兵。
可他刘莽，并不想呆呆地做别人棋子，用这群人的身家性命做垫脚石，去搏他自己的功名。
他宁愿自己靠着身边这帮弟兄，去在战场上立下军功。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喧闹声，士兵的欢呼声音。
“怎么回事？莫非是有人闹事？”
“等等。”刘莽抬手拦住他，起身。
营地中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
几个军官正站在一辆马车旁，马车旁摆着几个大木箱子，其中一个箱子敞开着，里面装满了一串串铜钱。
军官手里拿着竹简，喊道：“诸位兄弟！安静！安静！”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民夫都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待。
军官清了清嗓子，脸上堆着笑容：“奉夏校尉之命，今日给诸位发放犒劳钱！大家连日来辛苦劳作，为国家运送粮草，有功于军！这些铜钱，是校尉大人特意申请的，先给大家发些，算是慰劳。后续的军饷，等部队重组完毕，必定足额补齐，大家不要着急。”
说着，他朝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立刻上前，从箱子里取出铜钱，按人头发放。
民夫们排着队，一个个喜滋滋地接过铜钱，攥在手里。
“多谢校尉大人！”
“夏校尉英明！”
欢呼声此起彼伏。
刘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
他为刑徒营的兄弟们求军饷，一直被军司马推脱，也没个下文。如今夏育刚要重组，军饷就到了。
“老大，咱也去领钱！”周虎凑到刘莽身边，眼里满是羡慕，“这可是咱辛辛苦苦挣来的军饷，总不能让那些民夫独吞了！”
刘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他叫上营地里的刑徒士兵们，拨开人群，走到马车旁。
军官见他们过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认出是刑徒营的人：“诸位是刑徒营的老兵吧？”
“正是。”
刘莽：“我们来领军饷，我等已经数月未发军饷了。”
军官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指了指旁边几个空了的木箱子。
“这位兄弟，真是对不住，你来晚了一步。铜钱已经全部发完了，都发给这些你们刑徒营新兵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的军饷，明日别部司马会来重组刑徒营，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们补发，放心便是。”
“发完了？”
周虎急了，上前一步，指着空箱子：“怎么可能这么巧？我们刚来就发完了？我们是老兵，几个月没领过一文钱，那些人前几天还是……反正，凭啥先给他们发？我们没有！”
周围的刑徒们也附和：“就是！凭啥？”
“我们的军饷什么时候发？”
军官：“这位兄弟莫急，莫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都是刑徒营的兵，你们和他们也都一样，这次怪我，钱没带够，等明日，明日重组，到时候夏校尉亲自来给大家发，少不了你们的。”
“你说是吧？刘莽兄。”军官朝刘莽笑道。
刘莽看着军官，知道他在暗示夏校尉已经嘱咐过他，让他配合。
“好，我们等明天。”刘莽开口。
“但我希望，明日我们这些人能拿到足额的军饷，大家为国家也是出过力卖过命，将粮食送来的。。”
军官连忙点头：“自然，自然！校尉大人有令，必定足额发放！”
刘莽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刑徒们虽有怨言，但想到明日就能领军饷，也都散开了。
民夫们还在原地数着铜钱，兴奋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