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闯郡府
乡廷就在三里外,是座不大的院落,门口立着两个衙役,腰挎短刀。
衙役见刘莽要进门,拦了下来。
“有秩大人在里面办案,你有何事?”
“我寻有秩自个说,用不着你管。”
刘莽只管自己要见有秩聊几句,不理睬衙役。
衙役横刀拦住:“站住!此乃乡廷,岂容你放肆?”
“放肆?我看你们才放肆。”刘莽眼睛一瞪,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颤,“拿着朝廷的法度当幌子,逼死老百姓,今日我就是来讨说法的。”
刘莽哪会怕这个,侧身躲过第一个衙役的刀,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那衙役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另一个衙役见状,挥刀就砍,刘莽一把攥住刀背,手腕一使劲,刀背竟被他掰弯了。
衙役吓得脸色发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莽一脚踹上,跪倒在地。
院子外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正是乡廷的有秩。
他见门口两个衙役被打翻,刘莽虎背熊腰、气势汹汹,身后还跟着个面容和善的青年。
有秩连忙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在乡廷闹事?”
“闹事?我是来讨要说法的。”
刘莽走进乡廷,指着有秩:“你们征收赋税,不问百姓死活,城里有位老汉,儿子服更役被活活累死,今年收成不足三成,家里连口粮都没了,你们还要逼他交田税、人头税、更赋,逼得他都要寻短见了!这税,凭什么收得这么重?”
有秩闻言,示意手下把受伤的衙役扶下去,沉声道:“阁下有所不知,如今郡里下了文书,赋税额度是上头定的,我身为乡廷有秩,也是奉命办事,并非有意为难百姓。”
“奉命办事?”刘莽往前逼近一步,一巴掌将石桌拍断。“这是就是你们逼死百姓的理由?”
有秩面露难色,叹了口气:“规矩就是规矩,除非……”
“除非什么?”
有秩左右看了看,凑近道:“除非你们能去郡衙,把那份赋税文书偷出来,将那人名字从征税名册上删掉。这样一来,我便有理由不再向他征税,上头查下来,也只说是文书疏漏,怪罪不到我头上。”
“偷东西?”刘莽转头朝刘备低声问道,“和偷新娘子应该没啥区别吧。”
刘备瞥了他一眼:“我们自会想法子去拿,不过那人的名讳,我们不知。”
有秩点点头,转头看向里魁:“那人姓谁名谁,你速速报来,我先在名册上做个标记,拖延几日,给你们留些时间。”
里魁点点头,明白了有秩做的手势。
“回有秩大人,那老人名叫祖孟,河西村人氏,田亩数是三亩薄田,人头税、更赋都未缴纳。”
有秩记下名字,对刘莽道:“郡府守卫森严,文书存放在书房里,你们务必小心。若是事成,祖孟的赋税便可不交;若是不成,不仅他难逃责罚,你们也会被官府通缉,后果自负。”
“知道了。”刘莽摆摆手,“过不了几日,我自会拿来。”
刘莽和刘备往郡府走去。
郡府要比乡廷大许多,整个涿郡的政治核心正是在此。
官员在此往返,守卫数量许多,要想直接莽进去,难度极高。
刘莽二人看着眼前三四米高的院墙,打消了硬翻过去的冲动。
“这可如何是好,莽又不好莽进去,翻墙头又翻不进去。”
刘备:“硬闯肯定是不行,咱们得找个人混进去。”
“你有认识的人吗?”
刘备斜眼看着刘莽:“你有?”
“我还真有一个,我还知道他家住哪里。”刘莽邪魅一笑。
“哦!”刘备也邪魅一笑。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没多久,一个胖乎乎的官吏带着两人侍从走到了郡府前。
门口守卫见人:“县令大人,您怎么这么晚来了,太守大人不在,出去了。”
“嗯,我好像有东西落下了,这不是来拿嘛,不找太守大人。”
“县令大人怎么脸色不太好,脸上还肿了一块。”
胖县令余光扫了一下身后两个侍从,见两人死盯着自己。
“我,我晚上摔了一跤,磕了一下,不碍事。”
“行吧,进去吧。”守卫总算放几人进入。
胖县令肥肉簌簌发抖,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壮、壮士,慢些慢些,我这不是带你们进来了嘛。”
刘莽:“少废话!别耍花样。”
刘备跟在身后,双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扫视着四周。
郡府内亭台楼阁,青砖铺地,看似平静,却总觉得暗处有目光窥伺。
刘莽将两人安置在一个角落。
“咱仨人太显眼,你看好这狗官,若是他敢乱动,就一刀攮了他。”
刘莽独自朝书房方向走去。
刘备点点头:“县令大人,安分些,免得吃苦头。”
“不敢不敢!两位壮士放心,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壮士办完事,我再安全送你们出去。”
刘备看着周围,前面有条长廊,刚开始没人,随着刘莽离去的时间愈久,长廊人也变多。
那些人看似各忙各的,刘备的活动空间正在一步步被压缩。
刘备心中起疑,察觉不对劲。
突然听见书房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刘莽的暴呵:“谁敢挡我!”
廊下的人瞬间变了脸色,齐齐拔出长刀,寒光闪闪,齐刷刷指向刘备和县令:“拿下这两个反贼!”
胖县令吓得腿一软,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是他们逼我的!”
刘备反手扣住县令手腕,将短刀架在他胸口:“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可兵卒们根本不理会,持刀便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飞,刘莽提着一把环首刀,冲了出来。
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圆睁,身上的粗布衫被划开几道口子,见兵卒围攻刘备。
刘莽怒吼道:“都给我滚开!”
当大哥的带着好兄弟来闯,可不能让兄弟受伤。
他纵身跃起,轮起环首刀,砍向最前面的一个兵卒。
那兵卒也是军中好手,举盾相迎,一股巨力传来,硬木盾牌劈脱了手,刀刃顺势划过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旁边两个兵卒见状,挺矛齐刺,直指刘莽胸口。
刘莽侧身躲过,左手抓住一根矛杆,猛地往后一拽,那兵卒被拉得一个趔趄,刘莽抬脚就踹在他胸口,兵卒飞了出去,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另一个兵卒的长矛还没收回,刘莽环首刀横扫,长矛被拦腰斩断,紧接着一刀劈在他肩头,兵卒惨叫着倒地。
廊下顿时乱作一团,又冲上来五个兵卒,都是郡府精选的护卫,拳脚兵刃齐上,围着刘莽缠斗。
一个使刀的兵卒劈向他下盘,一个使枪的直刺他咽喉,还有三人挥舞长刀,封锁他的退路。
刘莽却丝毫不惧,环首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练,护住全身。
“铛铛铛!”
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那使刀的兵卒一刀砍中刘莽的胳膊,刘莽吃痛,反手一刀,砍断了他的手腕。
使枪的趁隙刺来,被刘莽用手攥住枪尖,不在乎手上鲜血直流,硬生生夺了过来,反手一捅,刺穿了旁边一个兵卒的大腿。
剩下三人吓得脸色发白,想往后退,刘莽哪会给他们机会,大步上前,左拳右刀,一拳砸晕一个,一刀逼退两个,短短片刻,五个兵卒就躺倒在地。
“还有谁敢来!”刘莽提着滴血的环首刀,站在长廊中间,浑身浴血,如一尊凶神,怒目圆睁。
剩下的兵卒见状,都吓得往后缩,没人敢再上前。
就在这时,只见太守张大人身着官服,手持佩剑,领着二十多名精锐护卫,从长廊尽头走来。
护卫们个个手持长矛,腰佩长刀,结成阵势,将刘莽、刘备和县令团团围住,长矛直指三人,形成一道包围圈。
刘莽见状,毫不在意,挥刀又劈倒两个冲上来的护卫,正要冲破包围圈,却听见太守怒喝:“住手!”
刘莽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太守。
太守面色铁青,指着被兵卒围住的刘备:“狂徒!你闯郡府、伤兵卒、劫县令、盗文书,已是罪该万死!本太守敬你是条汉子,一身蛮力不凡,你若想独自闯出去,或许凭你能做到。可你瞧瞧你的同伙,他又如何逃脱呢。”
刘备被七八根长矛指着胸口:“大哥,别管我,你先冲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