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都给我住手！”刘莽挡在民夫与军卒之间。
刘莽对军官拱手道：“大人息怒，民夫们皆是被强征而来，思乡心切才失了分寸，还请大人宽恕，莫要与他们计较。”
“你？”
军官打量着眼前的刘莽：“你又是何人？”
刘莽：“在下虽只是刑徒营一普通刑徒……”
军官嗤笑：“一个刑徒也敢来管军府的事？赶紧给老子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拿办！”
刘莽：“大人，民夫们已经受苦受累三个月了，官府有言在先，送完粮便放他们回家，如今不给路费也就算了，又要将他们捉去干活，他们岂能愿意？”
民夫挥舞着武器：“我们不去，我要回家。”
军官根本不听，伸手就去推刘莽的肩膀，“少在这里碍事，给我滚！”
刘莽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退了一步。
军官示意身后士兵：“去，把他们都给我带走，我就不信了，一群民夫还敢造反不成？”
士兵们冲了上来。
“我们几千人送了趟粮食就剩我们几百个兄弟，如今官府又要将我们捉去，这分明是将我们往死路上逼！”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反正早晚都是死！”
一边是民夫吵闹，不愿相信士兵们，一边是士兵碍于军官的命令，要强行带走。
双方之间越来越激化，五百多民夫围住了这群士兵。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双方就要真的打起来。
刘莽看着混乱的人群，知道再拖下去，真打起来，此事只会闹到无法收拾的境地。
他手中还剩那枚校尉印绶，他并未上交，夏育让他报给军司马，他便暂且揣在怀里，没想到此刻倒成了唯一的依仗。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军官。
力道之大，让对方疼得龇牙咧嘴。
“你也反了？！”军官怒喝。
刘莽没理他，抬手将印绶举过头顶：“都给我住手！”
混乱的人群安静下来，士兵们盯着那枚印绶。
军官：“你一个刑徒，哪来的校尉印绶？定是伪造的！”
“运粮中军官尽数战死，弟兄们推我临时统领刑徒营，你若不信，可去军司马处查验。”
刘莽继续说道：“这些人皆是我刑徒营士兵，只是尚未补入名册，归我管辖。你乃马城军府军官，无调遣我刑徒营士兵之权，今日强行征调，便是越权！”
军中职权分明，军官若是真越权，传到夏育耳中，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军官瞪了刘莽一眼，用力抽回手腕：“好，此事暂且作罢，但我定会上报军司马，你们都给我等着。”
说罢，他踹了身边一个军卒一脚。
十几个士兵撂下狠话，无功而返。
直到军卒的身影消失，民夫们冲动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这才意识到刚刚有多不妙，若是真打起来，他们凭人数优势或许能得到一时的胜利，可一旦更多的军队围了上来，他们面对的下场，岂不是谋反？
民夫们走到刘莽面前，躬身道：“刘长官，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今日都得遭殃。”
“是啊，刚才我们也是冲动了，幸亏没打起来。”
年轻民夫：“可那军官说要上报，这要是查明了我们是民夫，岂不是又得捉我们去干活。”
刘莽看着众人，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才跟军官说，你们是刑徒营的士兵，他虽不信，也不敢贸然动手。如今他去上报，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也说不好。不过你们要是想回家，只有趁着现在没人看管，赶紧走。”
可民夫们相互对视一眼，却没人动。
民夫苦笑道：“刘长官，我们也想走，可这地方，荒无人烟，我们人生地不熟，也没干粮，走不出几十里就得饿死、被胡骑杀了。”
刘莽：“只是你们待在这里，他们早晚……”
“刘长官，我们不走了，就跟着你！”
民夫相互点头：“对，跟着刘长官，我们也不想反，就是想回家……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再帮帮我们。”
“我，我……”
民夫都围着刘莽跪下：“刘长官，求您了。”
刘莽看着他们，只能道：“好，我尽量护着你们，你们先起，可是我只能将你们算作刑徒营的士兵，让你们免去劳役。”
民夫：“只要不被抓去没日没夜的干活，干啥都行。”
刘莽：“我试试吧。”
不多时，两个军吏走进营地，喊道：“刘莽，军司马召你即刻过去！”
刘莽心头一沉，对周虎道：“看好弟兄们和民夫，别让他们再惹事，我去去就回。”
“老大，小心点！”周虎应下。
刘莽跟着军吏来到军司马营帐。
军司马脸色铁青，见到刘莽进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刘莽！你可知罪？”
“属下不知何罪之有。”刘莽躬身行礼。
“不知罪？”军司马怒极反笑，“你竟敢包庇民夫，谎称他们是刑徒营士兵，阻碍军府征调苦力，耽误北伐大计，这不是罪是什么？”
“属下不敢包庇。”
刘莽：“那些人本就是我刑徒营新募的士兵，并非民夫。前日押粮途中损失惨重，我便将沿途愿意从军的民夫编入营中，扩充兵力，只是尚未来得及登记造册。”
“你还敢狡辩！”军司马站起身，指着刘莽，“你之前还跟我说，有五百多民夫等着回家，今日就成了新募士兵？你当本司马是傻子不成？”
刘莽：“前日确有五百多民夫，只是其中一部分思乡心切，已然悄悄返乡，余下的人愿意留下来从军，故而编入刑徒营。司马大人先前也曾说过，刑徒营之事与马城军府无关，我刑徒营如何征兵、如何扩编，想来司马大人管不着吧？”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军司马脸上。
他自己之前敷衍刘莽的话，被对方拿来回怼自己。
军司马一时语塞，指着刘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
刘莽见状躬身道：“司马大人息怒，属下并非有意顶撞大人。只是此事既然司马大人不信，尽可上报夏校尉查验。另外，还望司马大人上报之时，莫要忘了问问，我刑徒营弟兄们的军饷、装备何时发放，弟兄们个个带伤，总不能一直穿着破甲、拿着断刃吧？”
军司马脸色极为难看，却偏偏抓不住刘莽的把柄，只能咬牙道：“好！好得很！此事我定会上报夏校尉，让他定你的罪！”
“属下等候发落。”
刘莽拱手行礼，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轻快，之前在军司马这里受的气，也算是报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