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见关靖
刘莽那日无声反抗并没有什么用。
就这样,几日过去了,民夫们被调走,补充了新兵。
刑徒营,现在应该叫做护乌桓校尉别部,重新组建了起来。
校场上,众新兵列成四排整齐的队列。
刘莽身着铁甲,腰悬弯刀,负手而立,望着下方训练的队伍。
他如今是队率,统领五十名士兵,麾下大半是补充来的新兵。
“队列要齐!步伐要稳!身为边军士兵,连最基本的军姿都站不标准,如何上战场杀敌?”
刘莽:“再练半个时辰,谁要是敢偷懒懈怠,军法处置!”
“诺!”士兵们齐声应答。
队列两侧,周虎、小胖等几个刘莽的小弟,如今都成了什长、伍长,正各自带领着小队训练。
周虎对着队列中步伐错乱的新兵呵斥:“脚步放慢!跟紧前面的人!左脚先迈,不是右脚!”
“都给我站直了!抬头挺胸!”
小胖站在一队新兵面前,脸上没了往日的怯懦,反而有几分当初刘莽的样子。
他身前的十个新兵,个个缩着脖子,不敢有半点懈怠。
小胖以前是屋里最受欺负的,如今当了什长,确实是变化了许多。
“你们要知道,当年我可是被你们队率亲自训练的,他的力气,要是真揍你们,你们就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
那新兵们都亲眼见过刘莽举石头训练的样子,连忙挺直身子。
旁边几个什长看了,都忍不住笑,周虎走上前,拍了拍小胖的肩膀。
“可以啊小胖,现在越来越有样子了,比以前强多了。”
小胖脸一红,挠了挠头:“虎哥,咱不能给老大丢脸,得把这些新兵带好!”
周虎笑着点头,转头看向土坡上的刘莽,眼神里满是敬佩。
想起当初自己捅了老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恩将仇报。
想到这里,周虎觉得羞愧,暗自发誓一定要回报老大。
校场的北侧,另十个人正练着与队列截然不同的阵法。
五人一组,一人持盾在前,一人握刀守中,一人用叉,两人执矛护侧,脚步交错,攻防有序。
刘备手持环首刀,张飞则执矛,两人分别是各组的组长兼核心。
两组合并,配合刘莽这个队长,便是由刘莽为自己设计,完全体的鸳鸯阵。
刘莽走下土坡,走到阵前,待一组招式练完,才开口道:“停。”
众人立刻收势,齐齐拱手:“请队率指点!”
刘莽:“鸳鸯阵讲究配合,你们两组侧重各有不同,刘备小组侧重刀手的攻击,而张飞小组侧重矛兵的攻击,你们二组合并起来一定要注意配合,相互照应。”
刘备躬身领命:“是,大哥,属下记住了。”
刘莽看向张飞:“阿飞,你不可冒进,你方才冲得太前,脱离了阵形,你得多等等你身边的队友,你一个人或许能拼杀,但也需要你队友的保护。。”
张飞挠了挠头:“俺知道了,大哥。”
刘莽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余几个亲兵:“你们都是我特意从队里挑出来的精锐,不仅要自己练熟,还要日后教给其他士兵。”
“喏!”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快步跑来,喊道:“刘队率!刘队率!关屯长请你去营帐,领这个月的军饷!”
刘莽颔首:“知道了。”
他转头对刘备道,“阿备,这里的训练交给你,务必盯着他们练扎实,不可懈怠。”
“大哥放心,属下必定办妥。”刘备躬身应道。
刘莽又嘱咐周虎几句,让他照看其余队伍,随后便跟着传令兵,往营帐走去。
沿途所过,士兵们都在加紧训练。
刘莽点头示意,掀开帐帘走进营帐。
帐内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一张矮桌摆在营帐中央,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壶烈酒,还有一只烤鸡。
关靖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神色惬意。
“刘莽,你可来了!”
关靖见他进来,立刻笑着起身,抬手招呼道,“快坐快坐,咱俩自从涿县分别,还没好好吃一顿呢,我猜你定是没吃饭,正好,咱们兄弟俩喝几杯,吃点东西!”
刘莽拱手行礼:“关屯长。”
关靖摆了摆手,拉着他走到案前坐下,亲自给他满上一杯酒:“说了多少遍了,叫我士起就行,别这么生分。当年在涿县,你还是我的上官,我哪受得起你这声关屯长?”
刘莽看着杯中酒,想起在涿县关靖帮过自己许多:“士起兄。”
“这才对嘛!”关靖笑着举杯,“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
刘莽没有举杯,问道:“士起兄,你当年不是在涿郡当差吗?怎么会来代郡从军?”
关靖叹了口气,仰头饮尽,感慨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当年你带着刑徒们逃走,县尉追查了许久,最后还是查到是我在暗中帮你们。”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满上一杯,继续说道:“正好当时北方战事吃紧,朝廷催着边郡征兵,我又是并州人士,熟悉北地情况,县尉就顺水推舟,把我派到了边郡从军,也算是变相的被贬了。”
刘莽闻言,起身拱手:“怪我,是我连累了士起兄。若非我,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哎,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关靖连忙拉住他,把他按回座位上,“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我关靖虽不是什么大英雄,却也见不得像你这样的义士遭人陷害。”
“当年在涿郡,你护着那些百姓,治服那些泼皮,我就觉得你是个值得相交的人。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帮你逃出来。”
他拍了拍刘莽的肩膀:“这天下,不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人人都明哲保身,任由那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这大汉朝,也就真的完了。”
关靖说着,举起酒杯,对着刘莽道:“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喝酒!”
刘莽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关靖见状,脸上露出笑意,又满上一杯。
关靖:“不过经过这件事,我也算是想明白了,做人做事,不能跟上面硬争,得顺着来,才能落个好下场。”
刘莽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案上的酒菜,沉默不语。
关靖见状:“刘莽,说句心里话,当年在涿郡,我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恪尽职守,想着做个好官,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可到头来,还是得不到晋升。”
关靖继续说道:“我何尝不想像你那样,治一治那群泼皮无赖呢,可我当时不过是一普通军卒,实在不敢和县令抗衡。”
“来,我敬你!敬你当年在市集,为百姓出头!”关靖端起酒杯。
刘莽举杯示意,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关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几分释然:“可我到了这里,才明白,光有刚直不行,你得学着揣摩上面的意思,顺着上面的心思来,让上面舒心了,你才能舒心,才能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
他看着刘莽,劝诫道:“你看我,来这不过几个月,就升任了屯长,秩比两百石。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若是我还像以前那般死脑筋,处处与上面顶着干,恐怕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士兵,说不定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