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溃兵
刘莽心中一沉,转头看向身后大部队。
只见左部方阵早已没了之前的整齐,士兵们被连日的箭雨骚扰和不断的伤亡磨垮了意志,又被严令加速前进。
阵内产生骚乱。
鲜卑骑兵见此情节,也冲锋而来,左部士兵彻底崩溃。
有士兵扔掉武器,转身就逃,嘴里哭喊着:“快跑啊!胡虏冲过来了!”
“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军官们拔刀斩杀逃兵,可溃逃的士兵越来越多,斩杀根本无济于事。
一名军官挥刀斩倒一个逃兵,厉声喝道:“不许退!都给我向前冲!”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多士兵的溃逃和鲜卑骑兵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士兵们看着身边倒地的战友,看着冲来的凶悍骑兵,早已没了半分战斗之心,只想拼命往后逃,远离这地狱般的战场。
王振骑着马,在阵中来回呵斥,却根本无法阻止溃势。
他脸色惨白,策马奔向中军,对着夏育躬身:“校尉!不好了!左部撑不住了,士兵们已经开始溃散,鲜卑骑兵正在冲锋!”
夏育依旧站在中军旗帜下,神情如常。
他看着溃散的左部士兵,又看向冲来的鲜卑骑兵。
夏育沉声道:“传我命令!其余四部立刻铺开,结成矛阵,稳步向前!凡左部溃兵敢冲乱阵前者,一律斩杀!”
“校尉!”王振大惊,“那些都是咱们的弟兄啊!”
“弟兄?”
夏育呵斥:“凡临阵脱逃者,不配做我大汉的士兵!军队不需要逃兵!只有能战死沙场的勇士,才配保家卫国!”
他抬手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指向鲜卑骑兵的方向,对着全军吼道:“全军前压!结矛阵迎敌!敢退者,斩!”
“喏!”
中军、右部、前军、后军四部士兵齐声应道。
士兵们心中也有恐惧,但在夏育的铁血命令下,迅速铺开阵型,长矛斜指前方,形成一道密集的矛墙,稳步向前推进。
刘莽看着冲来的鲜卑骑兵,又看着身后溃散的左部士兵和缓缓推进、对逃兵拔刀相向的汉军主力。
他们五十人,此刻被夹在中间。
周虎:“老大,怎么办?”
刘备也看着刘莽:“大哥,事到如今,只能死战了!”
张飞年纪虽小,脸上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举起长矛:“好!死战!俺没问题!”
弟兄们都望着刘莽,等刘莽的决策。
刘莽举刀,吼道:“弟兄们!以我为核心,结成鸳鸯阵!守住阵型,死战到底!我作为队率在前,我不倒,皆不许退!”
五十名士兵立刻聚拢,盾牌在前,狼筅在侧,矛手在后,再次结成紧密的小阵。
鲜卑骑兵朝着刘莽的五十人孤阵猛冲而来。
刘莽率先迎着骑兵冲了上去。
只见一名鲜卑骑兵挥舞弯刀,策马直奔刘莽面门。
刘莽不退反进,脚下蹬地,身体高高跃起,避开刀锋的同时,手中弯刀径直砍中骑兵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骑兵连人带刀栽倒在地,战马失去控制,朝着一旁狂奔而去。
紧随其后,又一名骑兵挺矛刺向刘莽胸口,矛尖凌厉。
刘莽手中刀顺势横劈,一刀劈断长矛。
然后顺势狠狠砍在马腿上,刘莽力大,竟一刀将马腿砍断。
战马嘶鸣,一腿缺失,失去重心倒地,骑兵也被掀翻。
不等骑兵起身,身后两名矛手迅速上前,长矛刺穿骑兵胸膛,骑兵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稳住阵型!随我杀敌!”
狼筅手们手持带刺铁叉,齐齐向前递出,叉下一个个骑兵。
一名骑兵被铁叉捅中,落马。
鲜卑其余骑兵支援,小胖举盾上前,挡住另一名骑兵的弯刀劈击。
刘备从盾牌侧后方闪出,持刀劈向骑兵腰侧,刀刃穿透皮甲,骑兵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张飞也杀红了眼,手中长矛挥舞,虽年纪尚轻,但有一股敢拼命的虎劲。
得益于父亲杀猪,张飞见血见的寻常,战场惨烈的场景,并未使他害怕,反而兴奋。
他长矛刁钻地刺穿敌人的小腹,手腕一拧,长矛抽出,鲜血喷涌而出。
张飞咧嘴一笑:“来得好!再多来几个!”
刘莽看着张飞,无心感叹世道对人的改变,只能竭力拼杀,为活下去。
刘莽的五十人小队如河流中的孤舟,在骑兵洪流中摇摇晃晃,却始终屹立。
鲜卑骑兵接连冲击数次,不仅没能冲破阵型,反而折损了数十人。
看着刘莽不怕死的样子,和队伍严整,不少胡人部落民露出惧色,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个硬骨头。
为首的鲜卑首领见状,怒吼一声,用鲜卑语高声下令。
鲜卑骑兵不再硬拼,如分流的洪水般,从他的小队两侧绕行,朝着后方溃散的左部士兵猛冲而去。
“这群胡虏,倒是精明!”
张飞怒喝,一矛刺穿身前骑兵的喉咙,“知道打不过咱们,就跑了!”
“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咱们,是整个汉军阵形。”
刘莽劈倒身边骑兵:“左部已经溃乱,没了阵型,根本挡不住骑兵冲击!”
果不其然,鲜卑骑兵一冲向左部,原本就四散奔逃的左部士兵更是溃不成军。
他们背对着骑兵,将后心暴露在外,鲜卑骑兵策马追上,弯刀劈落,长矛直刺,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左部士兵被骑兵一矛捅穿后腰,踉跄着倒地,骑兵勒住马,俯身一刀割下他的头颅。
关靖手持环首刀,试图组织士兵抵抗,却被溃兵裹挟着后退,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关靖对着溃兵嘶吼:“别跑!结阵抵抗!跑不掉的!”
可没人听得进去,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
鲜卑首领勒马立于高处,见左部彻底溃散,用鲜卑语高声呼喊。
刘莽虽听不懂,却看出了端倪。
鲜卑骑兵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像在草原上驱赶羊群一般,有意识地将溃兵拢在一起,挥舞着弯刀和长矛,逼着他们朝中军方向逃窜。
中军阵前,夏育面色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身旁的王振忧心忡忡:“校尉,胡虏驱赶溃兵朝咱们冲来,若是溃兵冲乱阵形,咱们就危险了!”
“危险?”
夏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步兵对骑兵,最怕被他们保持距离,不与咱们正面对抗,如今他们主动逼溃兵冲阵,正好引诱骑兵跟进,只要他们敢冲进步卒阵,咱们的戈矛阵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他对着中军说道:“传令下去!溃兵敢冲乱阵形者,一律斩杀!戈矛阵准备,待骑兵靠近,全力出击!”
很快,溃散的左部士兵哭喊着冲到中军阵前。
他们伸出手,对着中军士兵哀求:“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
可回应他们的,是冰冷的长矛。
中军士兵面无表情,按照夏育的命令,将长矛刺向溃兵,惨叫声再次响起,溃兵的尸体堆积在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