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而复生
刘莽一边喊着，一边在尸体堆中行走，目光扫视着每一张脸。
小弟们见状，也连忙爬起来，一起呼喊：“刘备兄！刘备！”
围在身边的刑徒和民夫们，也四处喊着。
找了半天，却是白费功夫，没人发现刘备。
一个老刑徒叹了口气，说道：“官爷，刚才太乱了，到处都是厮杀，说不定……说不定刘兄弟已经趁机逃亡了，也说不定……”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可意思再明显不过，说不定已经死在乱军之中了。
“不可能！”
刘莽：“刘备他不会逃亡，他不是那种人，他也不能死，必须找到他。”
他心里越来越慌。
自己一次次将刘备带入险境，刘备若是真因自己的到来而死，后世少了这么一位昭烈帝，他岂不是历史罪人！
小弟们看着他焦急的样子，也不敢怠慢，在尸体堆中仔细寻找刘备的身影。
“老大，这里没有！”
“老大，这边也没有！”
呼喊声在营地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刘莽想起二人的约定，从他穿越到汉末之后，两人从小便一起长大，从小时的玩伴，一直到刘备父亲离世，自己将他从卖草鞋的原本命运中，拉了出来，导致刘备的命线偏离了原本方向。
若是没有自己，刘备只需等待时机，找到自己的关张兄弟，便能崛起。
而如今，是自己……
“阿备……”
刘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走到一堆尸体前，目光扫过，突然停住了。
那具尸体，穿着熟悉的布甲，身上插着一支鲜卑人的短箭，侧脸沾着血污。
刘莽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去那人脸上的血污。
真的是刘备！
刘备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全无。
“阿备……”
刘莽轻轻扶起他的身体，声音哽咽，眼泪掉了下来。
“都怪我……都怪我！不该拉着你出来的，不该劝你立什么军功！你本该在涿县，安安稳稳地卖草鞋，守着你的家，不用受这份罪，不用死在这里……”
他紧紧抱着刘备的身体，自责的话语，一遍遍从嘴里溢出。
若是从远方看去，刘莽胸口的伤口竟没有完全愈合，淌着血液。
理论上，凭借着他穿越带来的强大自愈能力，片刻便能愈合完毕。
胸口伤口传来痛苦。
可他却觉得，心里的疼，比身上的伤，要厉害一万倍。
“是我害了你……玄德，对不起……”
周虎、小伙等人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周虎拍了拍刘莽的肩膀：“老大，节哀……刘备兄是条汉子，他不会怪你的。”
刘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刘备。
刘莽的眼泪混合胸口的血液滴落，落在刘备的伤口上。
就在这时。
怀里的刘备，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微弱的声音，传入刘莽的耳朵里。
刘莽抬起头，看着刘备：“玄德？不，阿备，你……你没死？”
刘备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虚弱。
他看着刘莽，声音沙哑：“大哥……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阿备！”刘莽又惊又喜，连忙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伤口，“你怎么样？哪里疼？别乱动！”
“胸口……有点疼……”
刘备咳嗽了一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泪，“刚才被一箭射中，晕过去了……没想到，还能活过来。”
刘莽看着他还有气息。
“你小子，吓唬你大哥。”
刘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怕弄疼他，连忙收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虎见状，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刘备兄没事！老大，咱们快找伤药，给人包扎！”
小伙：“俺去找水！”
刘备靠在刘莽怀里：“大哥，那些鲜卑人都赶走了吗？”
刘莽：“都赶走了，你放心，暂时安全了。”
刘备望着周围战乱后的杂乱，眼神黯淡：“可大哥，粮食怎么办，我们……”
刘莽：“放心，有我呢，你别想太多，安心休息。”
“好……”刘备点了点头，靠在刘莽怀里，渐渐闭上了眼睛，不是死了，是太累了，晕了过去。
刘莽对周虎道：“快，找个干净点的地方，给刘备包扎伤口，去校尉的营地里找找伤药。”
“是！”周虎连忙应道。
刘莽转过身，刚要查看胸口的伤口。
却忽然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幸存的刑徒与民夫们正齐齐望着他。
他们或坐或站，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与泥垢。
刘莽道：“都看我做什么？我兄弟已经找到了，鲜卑人也被打跑了，都先找地方歇着，清理伤口，喝口水。”
人群沉默了片刻，一个老刑徒站了出来。
他走到刘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刘莽兄，我们是……是有话想跟你说。”
“老兄有话但说无妨。”
老刑徒抬起头朗声道：“大伙儿都说说，营里的校尉、军司马、屯长，还有那些当官的，是不是全死在鲜卑人手里了？”
众人点头，有人低声应道：“是，都死了，刚才清点的时候，没见着一个活的军官，都光着腚死在了河边。”
“我们这些人，有刑徒，有民夫，但总得需要个人领着我们。”
老刑徒又道，转头看向刘莽，眼神恳切：“莽兄，你能领着弟兄们打跑鲜卑，能护着我们这些人活命，还不欺压民夫，我们都服你！如今没人领头，恳请你，暂且领着我们。”
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附和声。
“对！你就领着我们吧！”
“要是没你，我们早就死在鲜卑人刀下了，跟着你准没错！”
刑徒们纷纷站起身，民夫们也跟着点头。
如今没了军官统领，又身处荒郊野外，若是散了伙，要么会被残余的鲜卑人追杀，要么会饿死在半路，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刘莽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想拒绝。
他连个什长都算不上，他只想立军功赎身，从没想着统领这么多人。
七百多号人，有老有少，有伤有残，还有粮食要护送，他心里根本没底。
可看着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他又无法开口。
周虎上前一步：“老大，你就答应吧！有你在，咱们才能活下去。”
刘莽沉默了片刻，缓缓摸着胸口的伤口，发现已经愈合。
刘莽：“好，既然大家信任我，从今日起，我暂且领着大伙儿，先把剩下的粮食送到该去的地方，护着大伙儿活下去！但我有个要求，所有人都得听我指挥，不准擅自离队，不准欺压民夫，不准抢夺粮食，违者，按军法处置！”
“听刘长官的！”
“我们都听指挥！”
众人齐声应和，脸上的迷茫渐渐被希望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