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十指博弈
一、逃无可逃：被戳穿的精灵秘辛
罗伊斯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从伯爵夫人的卧室落荒而逃，一路骑马狂奔回布雷肯谷，脑子里反复循环着奈莎·杜尔加斯的话，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你父母中至少有一个是精灵。”
这简直是天大的侮辱！在罗伊斯眼里，精灵比蟑螂、霉斑还招人嫌。他们曾是第一帝国的奴隶，帝国覆灭后沦为乞丐，挤在城市最肮脏的角落，乞讨残羹剩饭，亲吻路人的脏脚，蠢得无可救药。小时候，其他孩子就因为他瘦小体弱，骂他“精灵”，那是当时最恶毒的诅咒。他早已接受自己被遗弃在下水道的命运，将其归为世界的冷酷无情，可现在，奈莎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多年来的自我认知——如果他真是精灵混血，那被遗弃的原因就不是随机的残酷，而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不可能！”罗伊斯咬牙切齿，握紧缰绳的手青筋暴起，皮绳几乎要被捏断。他向来以拆解谎言为傲，可奈莎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命中要害：星光下清晰视物的视力、远超常人的速度、对冷热的迟钝、从不坐船的本能……所有不合理的特质，都能用“精灵血脉”解释得通。这种认知让他心神不宁，甚至感到恐慌——他逃离的不是奈莎，而是那个可能是精灵混血的自己。
赶到佩恩牧师的破屋时，老神父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连忙指路：“哈德良往考德威尔庄园去了，我劝过他别去，可他不听。”罗伊斯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朝那座爬满常春藤的建筑冲去。
二、酒馆惊魂：红发女的致命恐惧
考德威尔庄园的门廊上，三个男人看到罗伊斯拴马，眼神躲闪，一言不发。他跳过护栏，刚踏上台阶，那三人就四散奔逃。
“别理他们，”一个红发女子从阴影中走出，看到罗伊斯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和嘴巴张得老大，失声尖叫：“见鬼！”
罗伊斯挑眉——这张脸有点眼熟。他很快想起，这女人曾是黑钻盗贼公会的低级成员，代号“长石”，专靠杂耍吸引观众，配合同伙行窃。几年前他血洗公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她。
“不用了，谢谢，”罗伊斯语气冰冷，“没心情陪你玩，你也不是我的菜。”
长石踉跄着后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她眼中的恐惧绝非普通的忌惮，而是掺杂着愧疚和绝望，像极了那些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人。罗伊斯瞬间警觉——哈德良出事了。
他扫视酒馆，八个人散坐各处，其中四个正是白天要欺负佩恩牧师的布尔内克一伙，此刻正假装不注意，却频频偷瞄这边。酒保和一个男孩也神色紧张，整个酒馆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他在哪里？”罗伊斯步步紧逼。
长石还在后退，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早知道……”
“早知道就该躲远点？”罗伊斯冷笑，突然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红发，猛地拽回，同时踢倒她的脚踝，将阿尔弗斯通短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坐下！谁再动一下，我就给她脖子开个洞！”
桌上的四人瞬间起身，靠在柱子上的两个男人也朝这边冲来。
“停下！”长石尖叫，“他说到做到！你们都坐下！”
房间瞬间凝固。罗伊斯拖着她的头发，把她拽到桌边，反手闩上门：“没人能离开，除非把话说清楚。”他按住长石的手，拍在桌面上，刀刃贴着她的手指，“我们来玩个游戏，十指问答——答错一个，就少一根手指。”
长石呜咽着，双手颤抖得几乎要碰到刀刃。阿尔弗斯通的镜面刀刃映出她惨白的脸，寒气逼人。
三、十指博弈：绝境中的真相逼问
“第一个问题：哈德良在哪里？”罗伊斯的刀尖夹在她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
“在地窖里，就在那边！”长石头也不敢抬，用眼神示意方向。
罗伊斯的刀移到无名指和中指之间：“第二个问题：他还活着吗？”
“活着！只是睡着了，我下的药没毒！”
“算你幸运。”刀又移到中指和食指之间，“第三个问题：他为什么在地窖里？”
“他发现我下药后，抢了钥匙把自己锁进去的！”
罗伊斯的刀在她剩下的手指间快速移动，发出轻微的“唰唰”声，吓得长石浑身发抖：“第四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不破门而入？”
“我只是个扫地的，不会撬锁！”她哭喊道，“我们以为你很快就来，不想被你撞见破门而入，可我不知道是你来了！”
“第五个问题：我放开你，你会跑吗？”
“不！”
罗伊斯抽出她的另一只手，按在桌上：“第六个问题：为什么不跑？”
“没有哪里能跑得够远……”长石的声音带着绝望。
罗伊斯咧嘴一笑，刀刃突然在她手指间快速划过，像敲鼓一样，吓得她尖叫出声。但她死死按住双手，不敢移动分毫——她太清楚罗伊斯的手段，这游戏一旦开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最后一个问题：哈德良订到房间了吗？”
“订、订到了！在二楼！”
罗伊斯终于收起刀：“起来，让你的朋友们把他抬上去，盖好被子。谁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长石如蒙大赦，立刻冲布尔内克喊道：“布鲁克！快把哈德良抬上来！别耽误！”
布鲁克不服气：“我们有八个人，凭什么听他的？”
长石二话不说，抓起吧台上的削皮刀，猛地刺进布鲁克的大腿。他尖叫着倒地，鲜血瞬间浸透裤子。“看到了吗？”她红着眼睛嘶吼，“他说的话，你们必须照做！”
众人吓得不敢动弹，连忙冲进地窖，小心翼翼地抬出昏迷的哈德良。罗伊斯紧跟在后，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如果他少一根头发，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长石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罗伊斯上楼的背影，浑身瘫软——她知道，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而罗伊斯看着床上昏迷的哈德良，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精灵血脉的秘密、奈莎的断言、布雷肯戴尔村的诡异……这一切，似乎都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