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影迷踪
一、大厅追责：无人认罪的怒火
杜尔加斯城堡的大厅里，全员齐聚——管家、女仆、园丁、厨师、铁匠、治安官、侍从长……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站在这里，神色各异。奈莎·杜尔加斯站在人群前方，脸色冰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毁了舍伍德先生的画架和颜料？主动站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人回应。
舍伍德站在角落，心中五味杂陈。他并不意外没人认罪，但奈莎语气中的愤怒和失望，还是让他有些动容——或许她是真的为他的损失感到难过，或许是为没能保护好客人而尴尬。但此刻，更多的是绝望涌上心头：那些颜料、画笔和画架，是几代艺术家传承下来的宝贝，是他吃饭的家伙，更是他完成奈莎肖像画的唯一依仗。现在一切都没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他悄悄退出大厅，坐在装饰城堡的龙形石雕上。这座城堡以精美的石雕闻名，龙爪蜷缩如沉睡的犬，栏杆上的常春藤雕刻栩栩如生，厨房角落藏着玩松果的石獭……两年来，他总能不断发现新的雕刻宝藏，却从未想过是谁创造了它们。而现在，这些曾经让他着迷的艺术，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斯托先生，真是倒霉啊。”一个虚伪的声音传来，福克斯勋爵走到他面前，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没了颜料和画架，你以后可怎么糊口？”
舍伍德不想理会他，转身想走。
“别急着走啊。”福克斯拦住他，语气“慷慨”，“我正好需要人把一匹马送回梅汉，给你五银币，怎么样？夫人会给你准备食物和补给，就当是她为没能保护好你道歉。”
舍伍德看着他眼中的算计，冷冷地说：“请让我一个人静静。”说完，他毅然转身，朝着城堡正门走去——他只想逃离这里，逃离福克斯的虚伪，逃离心中的绝望。
二、庭院疑影：井边的诡异黑影
舍伍德漫无目的地走出城堡，来到门廊上。杜尔加斯城堡的设计很奇怪，没有吊桥、城门和吊门这些防御设施，反而有一个宽敞的门廊，柱子支撑着屋顶，遮挡着夏日的阳光。这里不像堡垒，更像一座美丽的乡村庄园。
他向右转身，避开福克斯的视线，俯瞰着庭院。东塔的阴影将院子分成明暗两部分，阳光明媚的区域格外耀眼。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井边有一丝异动——那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动作快得诡异，不像是人类，也不像是鸟或云的影子。
“难道是幻觉？”舍伍德揉了揉眼睛，天空晴朗，没有云朵，也没有飞鸟。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在大厅里，庭院里应该空无一人。
那道影子似乎是向上移动的，而不是横向穿梭——这根本不符合常理。舍伍德的心跳突然加速，心中的绝望被好奇和警惕取代。他走下门廊，朝着井边走去。每走一步，都觉得那道影子背后藏着邪恶，而且它还没离开。
井边设在一个壁龛里，三面被墙包围。舍伍德走近时，只看到井壁上精美的石质鱼类壁画，还有一个像帆船舵轮的摇盘，什么也没有。
“斯托先生？”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舍伍德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奈莎的侍女瑞莎·林，她双手各提着一个空桶，显然是来打水的。
“会议结束了？”舍伍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嗯，没人承认。”瑞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关切，“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事，你打水吧。”舍伍德侧身让开，心中却仍在想那道影子。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瑞莎突然低声说：“先生，我知道是谁毁了您的东西。”她的目光快速扫向城堡大门，神色慌张。
舍伍德心中一震：“你看到了什么？”
“我昨晚被声音吵醒了，”瑞莎一边转动摇盘打水，一边压低声音，“我睡在亚麻布储藏室，听到书房里有撞击声、玻璃破碎声，还有低语声。我从门缝里偷看了一眼，是福克斯勋爵。他汗流浃背，正在砸您的画架。”
“你为什么不告诉夫人？”舍伍德追问。
瑞莎摇了摇头，眼中充满恐惧：“他不会承认的，没人会相信我。而且……而且我害怕夫人。”她说完，提起水桶就匆匆跑回城堡，洒了一路的水。
舍伍德站在井边，心中一片冰凉。福克斯的伪善和恶毒让他愤怒，但瑞莎对奈莎的恐惧，更让他觉得奇怪——奈莎看起来温柔善良，为什么侍女会害怕她？
三、颜料筹码：罗伊斯的致命交易
“她在隐瞒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舍伍德吓得跳了起来，脚下一滑，摔在井边的石头上。身后站着一个身披黑斗篷、拉起兜帽的男人，正是之前和哈德良一起出现的罗伊斯·梅尔本。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罗伊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你走开。”舍伍德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
罗伊斯伸手进斗篷，舍伍德以为他要拿匕首，下意识地后退。没想到罗伊斯掏出的，是一瓶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正是他丢失的“海之彼岸”蓝颜料！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舍伍德又惊又喜，伸手想去拿，“还给我！”
“这是你扔给我的，现在它是我的了。”罗伊斯把颜料瓶举到眼前，来回转动。
“我那是不小心扔给你的！”舍伍德急得不行，这瓶颜料价值三百金十丁，是他最后的希望，“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它是用青金石磨成粉末制成的，每盎司都比黄金还贵！”
“我当然知道。”罗伊斯笑了笑，突然把颜料瓶高高抛向空中。瓶子在阳光下旋转，发出耀眼的蓝光。
舍伍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它摔碎。好在罗伊斯稳稳地接住了瓶子。
“想拿回去吗？”罗伊斯看着他，“跟我去你的房间，私下谈谈。只要你配合，我就把它还给你。”
舍伍德犹豫了——他不信任罗伊斯，但那瓶颜料是他的救命稻草。没有它，他的艺术生涯就彻底结束了。
“我房间里没有茶和饼干。”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没关系，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罗伊斯转身朝着城堡走去，“还有，为你之前把颜料扔给我道歉。”
“对不起。”舍伍德立刻道歉，生怕他再扔一次。
罗伊斯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难道不让你感觉好些吗？”
舍伍德跟在罗伊斯身后，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罗伊斯想问什么，但他知道，这瓶颜料是他唯一的筹码。而刚才在庭院里看到的诡异影子，瑞莎的恐惧，福克斯的恶毒，还有奈莎身上的谜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缠绕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他只希望，通过这次交易，能找到一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