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下水道里的血腥拼图
陆九川盯着那行白字,没说话,也没动。
他只是把嘴里那根棒棒糖咬得更碎了些,甜味混着一丝血气在舌尖炸开。屏幕上的“你在教我做事?”还在闪,像某种挑衅的呼吸。
陈猛一巴掌拍在桌上:“查!必须给这孙子扒皮!”
林小方刚要接话,陆九川已经起身,蛇纹皮鞋踩过地砖,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指挥室的躁动。
“走。”
“啊?去哪儿?”
“城隍庙。”他边走边掏手机,“东侧配电房,不是你们说灵气爆表吗?现在就去看看是谁家的服务器泡在下水道里养蛊。”
陈猛拎起检测仪就跟了上去,临出门还不忘吼一嗓子:“封锁现场!谁也不准靠近百米内!”
外面天刚亮透,街面湿漉漉的,昨夜那场雨把城市冲得泛着油光。三人一路无话,车停在城隍庙后巷时,空气里飘来一股子馊臭味。
“井盖。”陆九川下车第一句,“撬开。”
陈猛亲自上手,扳手卡进缝隙,咔一声掀开铁盖。黑黢黢的洞口往下冒着白气,像是从地底吐出来的冷哼。
“我靠,这味儿……”陈猛皱眉,“比昨晚飞剑撞信号灯还冲。”
陆九川蹲在井口,金丝眼镜微微下滑,瞳孔却已泛起淡紫。他扫了一眼,低声:“三米深,有东西在动。”
“活的?”
“死的,但不甘心。”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糖,咔地掰断一头塞进嘴里,另一头随手插进井壁泥缝里当标记。
“你这是干啥?”陈猛问。
“测灵压梯度。”陆九川站起身,“糖棍是导体,沾了灵气会发烫。等它凉了,说明下面的东西开始‘呼吸’了。”
陈猛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照做了记录。
两人顺着检修梯往下爬,越往下,空气越稠,像是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陈猛的检测仪滴滴乱叫,数值跳得跟抽风似的。
“屏蔽术太狠了。”他骂道,“谁在这儿布的结界?阴间KTV开业都没这么闹腾。”
陆九川没应声,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污水积洼处,半截手臂露在外面,皮肤灰白,关节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五指蜷缩如钩。
“人傀残骸。”他轻声道,“还没完全报废。”
陈猛立刻后退半步:“这玩意儿能自爆!上次B3停车场那个炸了半层楼!”
“放心。”陆九川往前走了两步,蹲下,用棒棒糖棍轻轻拨开覆盖其上的淤泥,“它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哪有力气搞自杀式袭击。”
眼眶空了,但深处有微弱红光一闪而逝。
他笑了。
“殷堂主真是越来越寒酸了。以前用人命炼傀,现在连下水道捞尸都凑合?这不叫修仙,叫废品回收再利用。”
话音落,那具残骸猛地一颤。
眼窝里喷出一团腥黑雾气,直扑面门!
陈猛惊得往后跳,检测仪差点脱手。可陆九川没躲,反而迎着黑雾踏进一步,镜片后的紫瞳骤然亮起。
“就这?”他冷笑,“连个完整怨念都拼不出来,血炼堂现在招魂都外包给美团众包了?”
黑雾剧烈翻滚,仿佛被刺中痛处,在空中扭曲、凝聚,竟勾勒出一道残缺符文链,像是某种记忆碎片强行浮现。
【道心杂念波动!抽取+350灵力点】
【掉落:人傀炼制手册·残页】
系统提示刚弹出,陆九川就感觉到经脉里一阵暖流窜动,灵力暴涨。他没急着收手,反而继续逼问:
“你们家堂主是不是穷疯了?拿掌门画像当祭阵材料?这操作比拼多多砍一刀还离谱。”
黑雾猛地一顿,符文链瞬间凝实了几分。
成了。
他知道猜对了。
这种级别的禁忌仪式,非但需要精血为引,还得有“至亲之形”或“至敬之像”作为锚点——而殷无血手里,显然有一张不该存在的画。
“废物利用也得分场合。”陆九川逼近一步,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把残魂塞进下水道就能藏住?这地方可是全城排污总口,脏东西再多也逃不过市政管网大数据。”
他猛然抬手,将口中剩下的糖棍狠狠插进人傀胸口裂缝。
紫光自瞳孔炸开,嘴强王者系统强制锁定目标情绪源,那一丝残留的执念终于崩裂。
信息涌入脑海。
【人傀炼制手册·残页】内容显现:以未嫁女子初经之血为引,借灵脉交汇之地气催熟躯壳,每具需耗损施术者三年阳寿。炼成后以本命蛊控魂,远程驱使,可作阵眼、信使、替身三用。
末页夹着一张泛黄画像——纸面斑驳,墨线模糊,但那人面容清晰可辨:顾天青。
眉心一点逆五芒星印,邪气森然。
陆九川盯着画像三秒,嘴角微扬,却没说话。他慢慢将残页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动作轻得像在藏一把刀。
“查完了?”陈猛小心翼翼问。
“差不多。”陆九川站起身,拍了拍裤脚溅上的泥点,“回去吧。”
“你不报警?不通知玄鉴局总部?”
“报什么警?”他回头看了眼井底,“死尸没身份,作案工具在地下,嫌疑人穿中山装装文化人。这种案子,派出所受理不了。”
陈猛翻了个白眼:“你就爱装神弄鬼。”
“我不是装。”陆九川一边往上爬,一边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是真觉得,有些人表面上主持大局,背地里早就被人画进阵图当柴烧了。”
回到地面,晨光斜照,陈猛的手下已经拉起警戒线,两名技术人员正往井口架设临时监测设备。
“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梢。”陈猛递过一份初步检测报告,“所有数据同步传回交通监测中心,一旦再出现异常波动,第一时间拉响红色预警。”
陆九川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点头。
“记得把糖棍捡回来。”他说,“那玩意儿沾了灵力,扔了浪费。”
“你还真当它是宝贝?”
“当然。”他重新戴上眼镜,耳钉在阳光下一闪,“这是我今天第一根怼人能量棒。”
说完,他转身朝车边走去。
步伐稳健,西装笔挺,仿佛刚才在污水井里跟残魂对骂的人不是他。
可就在他拉开副驾门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
是一张照片自动弹出——来自林小方的加密传输。
画面模糊,像是监控截图:某个昏暗房间内,墙上挂着一幅卷轴,正是那张顾天青画像。而站在画前的人,手持折扇,缓缓转身。
虽然脸被遮了大半,但那身定制中山装的领口,明显起球。
陆九川盯着屏幕,没笑,也没动。
他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掌心,指尖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坐进车里,关上门。
引擎启动的刹那,他开口:
“下次见殷堂主,帮我带句话。”
陈猛探头:“啥?”
“就说。”他淡淡道,“他家祖传的炼傀技术,不如小区门口贴膜师傅的手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