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实验室的善后风暴
鞋底碾碎玻璃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陆九川站在实验室外围的金属平台上，战甲右臂关节卡死，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哒声。他没动，只是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眼——屏幕裂了，但还能用。
心跳频率97.3%的提示早就消失了，可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根细线，缠在后颈上扯不掉。
“老大！你还站着呢？”
一声喊从通风管道口炸出来，林小方整个人像只油乎乎的狸猫滚了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一台改装主机，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他一落地就扑向旁边歪倒的操作台，把主机往接口上怼：“我把你战甲最后三秒的日志扒下来了！还有……还抓到了一段加密数据包，像是从地下裂缝反向上传的！”
陆九川眯了下眼，“它还能连外网？”
“不能。”林小方敲了两下键盘，主机屏幕闪出一片猩红的数据流，“但现在它自己醒了，而且……正在模拟某种意识波形。”
话音刚落，投影仪自动启动，一团血雾在半空翻涌，慢慢凝成一张脸——惨白、浮肿，眼神浑浊却带着笑。
是殷无血。
“你……还没走干净？”陆九川冷笑，“魂都散了还搞直播回放？平台给你结算打赏了吗？”
血影缓缓张嘴：“你以为……毁了我的肉身，就能终结一切？我的道念早已渗入地脉，只要有人触碰禁忌之术……我便能借机重生。”
林小方手抖了一下，“这他妈不是AI生成，是实时演算！它的数据源来自B7以下，那个区域根本不该有信号覆盖！”
陆九川嚼了嚼嘴里的棒棒糖，甜味早没了，只剩一股薄荷味的塑料感。他抬起左手指尖，凝出一张冰符，边缘锋利如刀。
“你说你练了二十年万魂噬心诀，结果临死前就留下这么个破烂程序？”他弹指将符纸射向投影核心，“内存不足提醒都没弹一下，就开始做梦当邪神，你这不叫复活，你这叫蓝屏诈尸。”
冰符穿进血雾，整片数据流猛地抽搐，发出刺耳的崩解音。可下一秒，那团雾又聚拢起来，甚至变得更浓。
林小方猛拍桌子：“不好！它在吸收我们的反应情绪！每次你说话，它就强一分！这是活体病毒，靠情绪波动供能！”
“哦？”陆九川挑眉，“那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让你充个满电再送你上路？”
他话刚说完，血雾突然扭曲变形，幻化成另一个面孔——金丝边眼镜，满脸褶子，嘴角咧到耳根。
钱多多。
“小陆啊。”影像开口，声音温吞和气，“你说这些数据算谁的？是我提供的‘技术支持’，还是你亲手造的孽？”
陆九川瞳孔一缩。
这老东西居然敢露脸。
“就你这点道行，也敢碰血炼堂的东西？”他声音冷下来，“人家拿你当跳板，你还以为是战略合作？你连赝品证书的编号规则都做不对，还好意思掺和禁术重启？”
钱多多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成沟壑：“哎呀，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数据中转站’而已。真正想唤醒那位的，可不是我哦。”
林小方急道：“他在撒谎！这段代码里嵌着拍卖行的密钥签名！还有三次灵力转账记录，全是从你名下的账户转给血炼堂残党的！”
“转账？”陆九川嗤笑，“你当玄鉴局的财务系统是菜市场扫码付款吗？留痕留得比春联还整齐，你是生怕我们查不到你头上？”
他一把扯下领带，绕过主机散热口缠了几圈，借力跃上操作台，皮鞋踩在控制面板上发出闷响。
“记住。”他盯着屏幕里的脸，“编程和修真一样——都要讲逻辑。而你，连最基础的因果链都理不清。”
脚起，踹向主控屏。
“哐”一声巨响，玻璃炸裂，血雾剧烈震荡，瞬间溃散。主机发出尖锐警报，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抽中钱多多把柄×1】
【获取“地下拍卖会”密钥信息】
林小方愣住，“你……你刚才那是故意激怒他？用嘴炮当诱饵，引他暴露后台权限？”
“不然呢？”陆九川跳下台，右臂战甲零件噼里啪啦往下掉，“你以为我骂人是为了爽？我是为了让他犯错。”
他掏出破损手机，点开刚解锁的密钥文件。界面跳转，出现一张地图——城西老城区，某处地下空间标注着红色图标，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第四纪·真品专场·仅限受邀者入场**。
“真品？”陆九川冷笑，“他卖假货卖到连自己都信了。”
林小方抹了把脸上的油污，“要不要现在上报？这可是铁证！钱多多勾结邪修，参与复活仪式，够判十年闭关思过了！”
“报什么？”陆九川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敢留这痕迹，说明不怕我们查。真正的麻烦不在明面。”
他低头看了眼战甲，胸口“Logic > Chaos”的字样已经熄灭，右臂彻底瘫痪，只能垂着。体内灵力枯竭，连指尖凝冰都费劲。
但他眼神没软。
“他想让我们冲进去抓人，好把水搅得更浑。”陆九川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场拍卖会，得换个方式参加。”
林小方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脚步声，穿着防护服的后勤组出现在通道口。
“林技术员！立刻撤离！主机存在持续辐射风险！”带队的人举着检测仪喊。
“等等！”林小方回头，从主机里拔出一块存储芯片塞给陆九川，“这是我备份的日志副本！里面有个异常频段，每隔十二分钟就会激活一次，像是某种定时唤醒协议！”
陆九川接过芯片，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
“时间戳对应什么？”他问。
“凌晨三点零七分。”林小方喘了口气，“正好是……城市电网切换备用线路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
陆九川明白了。
选那个时间，不是为了隐蔽，是为了让整个城市的监控系统集体失明三分钟。
足够一场“真品拍卖”完成交接。
后勤人员架起林小方就走，他一路还在嚷：“下次我做个防雷外壳！绝对绝缘！还能充电！”
陆九川没笑。
他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城市灯火，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攥紧那枚芯片。夜风吹动他破碎的战甲残片，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新消息。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听说你要来？座位给你留好了。”**
他盯着那句话，没删，也没回复。
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平台边缘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枚小小的冰晶吊坠，在路灯照射下泛着微光。
他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划破夜色。
轮胎压过一滩积水，水花溅起的瞬间，后座手机屏幕再次闪烁——
那条未回复的消息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附赠一杯薄荷冰沙，记得加双倍怼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