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BD的日常
陆九川走出玄鉴局大门时，太阳刚爬过写字楼顶。
他没打伞，也没戴墨镜，就那么直愣愣走在人堆里。西装还是昨天那套，领带却换了条暗纹的，鞋面擦得能照出人影——不是为了体面，是白冷说今天CBD区域灵气波动有点邪门，飞剑停靠桩的符文磨损速度比上周快了三倍。
他边走边扫街面，灵眼微启。自动售货机里的结界符还在正常闪烁，共享单车车筐底下的镇压阵也没漏气，连路边那只装死的流浪猫尾巴尖都透着股正经妖味儿。一切太平。
太太平了。
他咬了口棒棒糖，腮帮子一鼓：“就这？”
系统没反应。
也是，没人理他。
往常这时候，至少有个冒充风水大师的骗子在路口摆摊，或者哪个不懂规矩的散修把辟谷丹当减肥药推销。可今儿连个违规放灵宠的都没有。
他啧了一声，拐进奶茶店巷子。
“冷萃坊”门口贴着新海报：【怼王特供·觉醒版】，配料表写着“薄荷+芥末+神秘觉醒因子”，底下一行小字：“喝完若见鬼，本店报销通灵费”。
玻璃门一推开，冷气混着一股子冲鼻子的味道扑脸而来。
白冷站在柜台后，正往杯子里倒绿色液体，手腕一抖，冰晶戒指在光线下闪了下。她抬眼：“来了？新品，试试？”
“你这是要做生化武器？”陆九川把空糖纸团成球，精准扔进垃圾桶，“上回‘暴打柠檬’差点让我元神出窍，这回直接上芥末，是想给我来个灵魂升天？”
“升级版。”她拧上杯盖，推过来，“加了点远古符文残渣，提神醒脑，专治嘴贫。”
他眯眼看了会儿杯子，紫瞳微动。那一丝符文气息藏得挺深，要不是他最近怼人怼出经验来了，还真察觉不到。
“你从哪淘的破烂？”他接过杯子，指尖轻弹，一道灵流悄无声息渗入液体，中和掉那股过载的震荡力。
“旧拍卖行地库翻出来的。”她靠在柜台上，“说是某位前辈留下的‘开悟秘方’，结果全是一堆废符灰。我就想着，废物利用嘛。”
陆九川轻啜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咸了。”
“……你喝的是冰沙，不甜就算了，还能咸？”
“就是咸。”他放下杯子，一本正经，“你这配方，像极了某些人写代码——表面看着高大上，实际全是bug。”
白冷眼角抽了抽。
系统提示跳出来：
【检测到轻微羞恼情绪波动】【抽取道心杂念×1】【灵力+150】【掉落物：混沌初凝砂（终极符咒主材）】
陆九川眼皮都没眨，心里却乐了。
这玩意儿他等好久了。传说中只有在“无心之失触发规则共鸣”的情况下才会掉落，偏偏不能强求——你越想要，系统越装死。
现在好了，一杯冰沙换一块拳头大的灰白色砂块，表面浮着细密符纹，拿在手里温温的，像是有心跳。
他顺手塞进内袋，继续怼：“下次别拿实验品祸害群众。真把谁喝疯了，算工伤我也得投诉你违反劳动法。”
“那你告去。”白冷收走杯子，顺手甩出一张冰符，贴在门框上，“新测试机制，喝了这杯的人，二十四小时内灵识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我好收集数据。”
“哦，你是想搞全民修真筛查？”陆九川靠着门框，“下一步是不是要在地铁站口摆摊，‘扫码测灵根，转发朋友圈半价’？”
“你不觉得现在普通人接触灵异事件的频率太高了吗？”她反问，“与其让他们瞎撞，不如主动引导。”
陆九川没接话，反而抬头看了眼对面写字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某一瞬间，他捕捉到一道极细微的扭曲——像是空气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转瞬即逝。
伪装术。
等级不高，估计是个刚进城的小妖在学人类生活，连隐身结界都撑不稳。
他没动。
白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去管？”
“管什么？”他耸肩，“人家好歹守规矩，没乱飞、没伤人、没占电动车位，凭啥抓？”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他掏出新棒棒糖，撕开包装，“那时候我说了不算。”
两人安静了两秒。
风吹过巷口，卷起一张传单，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
陆九川嚼着糖，忽然笑了：“你说，要是全城人都能喝上你这杯冰沙，会不会有一天，连街头卖唱的都能听懂符咒频率？”
“那你得先让他们接受‘音乐也是一种法器’。”白冷抱臂，“不过我觉得最难的，是怎么让你们这群人闭嘴五分钟，好好听别人说话。”
“我闭嘴？”他指自己鼻子，“我可是靠这张嘴吃饭的。”
“饭都快喷出来了。”她瞥了眼他嘴角残留的糖屑。
他懒得反驳，转身往外走：“走了，巡视一圈。”
“记得别跟人吵架。”她在后面喊，“你现在代表的是新制度形象。”
“我哪次吵架不是为了维护秩序？”他头也不回，“再说了，我又没动手，动嘴怎么了？”
话音落，人已拐出巷子。
街道恢复喧嚣。上班族低头刷手机，外卖骑手穿梭车流，公交站牌下老人牵着孙子等车。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陆九川慢悠悠走着，手插进裤兜，摸了摸那块混沌初凝砂。
温度还在。
他路过一个长椅，坐下，抬头看天。
城市上空看不见云，也看不见结界，更看不见那些藏在数据流里的权限链。但它们都在。
就像刚才那道微弱的灵气折射，没人注意，但它存在。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林小方发来消息：【主机快好了】
他回了个句号。
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重新嚼了颗糖。
阳光晒在蛇纹皮鞋上，鞋尖微微反光。
远处写字楼玻璃再次闪过一丝异常，这次比刚才明显了些，像是有人在里面调整阵法角度。
他没起身。
只是盯着那点反光，直到它慢慢消失。
城市依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