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停车场の蛊虫围攻
夜风卷着铁锈味从城隍庙方向吹来，陆九川站在巷口，嘴里那颗棒棒糖刚化到最后一层甜皮。
他没回头，只是把空糖棍从唇间取下，夹在指间轻轻一搓，碎成两截。
远处停车场B区的路灯，正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有人在地下按顺序拨动开关。电流声顺着地面爬行，细微得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耳膜微微震了一下——这不是正常供电。
“充电桩？”他低声自语，“还真当自己是新能源项目负责人了。”
脚步没停，直奔B区最深处。监控摄像头全都黑着，玻璃表面蒙了一层暗红雾气，像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最近一根灯柱底下，有个充电桩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板，编号**HK-07**，和城隍庙挖出来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蹲下，用糖棍挑出电路板残片，翻了个面。
背面蚀刻的小字还在：**愿力转化率达标，可接入城市电网**。
“拿市民的焦虑发电，再喂给蛊虫吃？”他嗤笑一声，“这不叫修仙，这叫非法集资加生物污染。”
话音落，脚尖一挑，直接踹断主电缆。火花炸了一地，灯光瞬间熄了三盏。
可剩下的，反而更亮了。
地面开始渗水，黏稠，泛着油光，带着一股子腐肉混着中药渣的味道。那些液体缓缓流动，在地砖缝隙间勾勒出某种符阵轮廓——不是画的，是活的，随着电流脉冲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他知道，阵眼就在附近。
还没迈步，前方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中山装笔挺，折扇半遮脸，扇面上饕餮张着嘴，仿佛要吞掉整片昏暗。
“陆顾问。”殷无血声音平稳，像在拍卖会上介绍藏品，“这么晚还巡查，辛苦了。”
陆九川把手里半截糖棍往地上一扔，踩碎。
“你这身打扮挺讲究啊。”他歪头打量，“中山装配鳄鱼皮鞋，很复古，就是不知道哪家殡仪馆允许员工穿私人定制款上班？”
殷无血握扇的手顿了半秒。
额角一道细纹一闪而逝，又迅速隐去。
“你毁我节点，断我能源。”他慢慢合上折扇，“看来是真不打算谈了。”
“谈？”陆九川冷笑，“你拿死人当主机，拿活人情绪当电费，还想跟我谈合作？就这？”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殷无血手腕一抖。
折扇展开，十三条黑线从袖中射出，落地即散，化作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血蛊，通体暗红，背生细须，嗡鸣着扑来。
空气顿时沉了下来，带着腥甜的压迫感。
陆九川不退，反手扯下银灰西装，迎风一甩。
衣摆如翼张开，精准罩住最密集的那团蛊群。
下一瞬，内衬纹路亮起——二十八道冰符同时激活，寒气炸开，几只靠得太近的蛊虫当场冻裂，爆成黑浆。
“白冷偷偷给我缝的。”他拎着半边破损的西装，语气轻松，“说是为了防止我哪天被人围殴。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还是群殴。”
殷无血脸色微变。
“你早知道这里会动手？”
“我不知道。”陆九川嚼了嚼嘴里的糖，“但我知道你这种人，搞事情总爱选地下停车场——光线差，监控少，死了人都说是电瓶车自燃。”
他说着，抬脚碾碎一只贴地爬行的蛊虫，发出轻微的“啪”声。
“而且你这蛊，养得不行。”他继续道，“触须太长，容易绊自己；颜色太深，一看就没晒过太阳；最关键——怕光。”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手机，打开闪光灯，照向另一波逼近的蛊群。
刺啦！
几只蛊虫触碰到强光，背部细须剧烈抽搐，随即冒烟蜷缩，掉落地上打滚。
“高温也扛不住。”他顺手将手机塞进裤兜，从口袋摸出一颗新糖，“建议下次搞生化武器，先查查《昆虫养殖基础指南》。”
殷无血终于动了。
他抬手，折扇猛然指向陆九川心口。
“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血蛊？”
“当然不是。”陆九川咬开糖纸，“要是普通虫子，我能站这儿跟你唠这么久？”
他话音未落，忽然侧身一避。
一道黑影擦肩而过，钉入后方水泥柱——是一根脱落的触须，末端还连着半截虫体，正不停颤动。
“哦？”他眯眼，“还能远程投掷？但这准头，还不如广场舞大妈扔毽子。”
殷无血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这些蛊，每一根触须都连着我的神经。”他声音低下来，“你每杀一只，我都感同身受。”
“那你现在应该挺疼的。”陆九川抬脚又踩碎一只，“毕竟刚才那波，我干掉了七只。”
话落，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成功引发高阶修士情绪波动！】
【抽取道心杂念×500】
【掉落奖励：蛊虫培育法（残页）｜解锁血蛊惧高温、畏强光特性｜特殊触须可传导宿主痛觉】
他嘴角扬了扬。
“原来如此。”他慢悠悠剥开新糖，“所以你不是在操控蛊虫，你是把自己变成了人形培养皿？这操作……比医美失败还离谱。”
殷无血瞳孔骤缩。
“你懂什么！”他声音第一次失了稳，“这是进化！是超越凡躯的代价！”
“代价？”陆九川笑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衣服挺括，皮鞋锃亮，活得像个成功人士，结果体内养着一堆会传痛觉的寄生虫？你这不是进化，是外包了自己的神经系统。”
他往前一步，眼神讥讽：“你说你图什么？长生？力量？还是就想体验一下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酸爽？”
殷无血猛地抬手，折扇横劈。
一道血刃凭空生成，直斩陆九川脖颈。
后者不慌不忙，左手一扬，一张冰符甩出，凝成薄盾挡下。
“你越急，说明我说得越准。”他舔了舔棒棒糖，“就你现在这状态，别说复活邪神，能撑过今晚都不容易。”
殷无血呼吸一滞。
额角那道血纹再次浮现，这次没立刻消退，反而沿着太阳穴蔓延了一小段。
“你……到底是谁？”他盯着陆九川，“一个靠嘴皮子吃饭的顾问，怎么可能看穿我的术法核心？”
“我不是看穿。”陆九川咧嘴一笑，“我是看你穿得太整齐，反而显得心虚。”
他抬脚，碾碎最后一只挣扎的蛊虫。
“真正有底气的人，谁大半夜穿中山装来地下车库放蛊？你不觉得这行为本身就很有问题吗？”
系统再度震动：
【目标情绪濒临崩溃】
【额外抽取灵力+200】
【获得情报碎片：血蛊巢位于地下三层废弃变电站】
陆九川不动声色，将信息记下。
“回去告诉你那群程序员同事。”殷无血收起折扇，转身欲走，声音沙哑，“下次攻击前，记得先屏蔽灵识波动。”
“不用回去。”陆九川淡淡道，“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殷无血脚步一顿。
“什么？”
“你忘了？”陆九川掏出手机晃了晃，“你那台主机留了个后门，林小方三分钟前就接管了远程协议。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往玄鉴局数据库里自动备份。”
殷无血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可陆九川已经蹲下身，用糖棍挑起一滴残留的黑液，小心翼翼抹在随身携带的采样纸上。
“这玩意儿带点神经毒性。”他自言自语，“得让白冷看看能不能做成驱虫喷雾。”
他收好样本，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陈猛的人快到了。
他没急着走，而是走到被踹断的充电桩前，伸手摸了摸裸露的电线。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还有信号在回流。
“想切断电源就完事了？”他冷笑，“天真。”
他从口袋掏出U盘，插进检测仪，接上线路接口。
屏幕亮起，数据流飞速滚动。
几秒后，一条隐藏频段被捕捉到：
【指令缓存：变电站重启倒计时 00:04:33】
陆九川盯着数字，眉头都没皱。
“还留了后手？”他把U盘拔出来，塞进内袋，“行啊，我陪你把这场直播看完。”
他抬头看向停车场出口。
夜风穿过通道，吹得破损的西装一角轻轻晃动。
突然，采样纸上的黑液微微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