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掌门阁的新规风波
手机还扣在吧台上，屏幕朝下。
陆九川没再看它一眼，转身就走。CBD写字楼群的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他西装下摆微微翻动，右臂残片仍在震颤，像是体内有根弦没绷住，时不时抽一下。
他没打车，也没叫代步飞剑——那玩意儿上次撞高架桥被交警队长陈猛当场拆了当废铁卖，说是“无牌飞行器影响市容”。现在能动的交通工具只剩两条腿和一张嘴。
玄鉴局总部大楼就在三公里外，玻璃幕墙映着早高峰的人流。他边走边把空冰沙杯捏成一团，塞进路边垃圾桶。辣油还在指尖残留一点黏腻感，他顺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推开掌门阁大门时，会议已经开始。
顾天青站在玉简台前，灰唐装穿得一丝不苟，手里那枚翡翠扳指转得飞快。厅内十几位顾问团成员正襟危坐，有人已经换上了道袍，领口别着古制铜扣，活像穿越剧群演临时上岗。
“即日起，恢复晨诵心经制度。”顾天青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回音，“电子记录术法者，扣除本月灵力补贴。着装不合规者，禁止进入核心档案室。”
陆九川慢悠悠走到后排坐下，皮鞋踩地声清脆得像敲黑板。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他抬手扶了下眼镜，镜片反光一闪：“不如我教您玩原神？”
空气静了一秒。
有人憋笑憋出咳嗽，有人低头猛记笔记，仿佛刚才那句不是挑衅而是某种深奥隐喻。
顾天青手指一顿，扳指转速慢了半拍。
“陆顾问，”他语气平稳，“修真之道，重在传承。”
“传承？”陆九川翘起嘴角，“您这新规听着不像修真，倒像老年活动中心报名流程。穿道袍打卡算工龄？背心经抵年终奖？要不要再加个广场舞积分赛，第一名奖励御剑一日游？”
“哗——”底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天青脸色不变，默默掏出九枚铜钱，开始掷卦。
叮、叮、叮……一枚接一枚落在玉案上，节奏稳定，显然是老套路——靠占卜压情绪，躲破防。
陆九川靠进椅背，左手搭在膝盖上，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过掌心。那点残留的辣油混着符力，顺着经络往上窜，视野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紫光。
他眯了下眼。
玉简表面，原本平静的文字正在缓慢扭曲。字符之间浮现出细如发丝的暗纹，走势诡异，像某种阵法的起笔，又夹杂着一串熟悉的编码序列——和昨天白冷调出来的辅助液频段高度吻合。
这不是普通公文。
这是个活的仪式模板。
只要全员按新规执行七天，每天晨诵、禁用电子设备、统一着装，就会形成稳定的灵力共振节点。而那个阵纹……他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了底。
魂引阵的变种，血炼堂的老手艺，只不过这次披了层“规章制度”的皮。
顾天青还在掷铜钱，第九次落地后，他缓缓闭眼，似乎稳住了心境。
“此规即日施行，异议者可提交书面申请。”他说完，抬手要收玉简。
“申请？”陆九川忽然站起身，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您这操作跟小区物业贴通知有什么区别？‘因系统升级，本周停电三天，不接受投诉’——修真界也搞这种霸王条款了？”
顾天青眼皮跳了一下。
扳指开始蜂鸣。
低频震动在厅内扩散，像是某种预警信号。
陆九川盯着他瞳孔收缩的瞬间，心中默念：**就这？**
【抽取道心杂念×400】
【掉落：玉简纹路解析碎片】
一股暖流涌入经脉，灵力小幅回升。同时，脑海里闪过一段残缺图像——玉简暗纹的某一段结构被高亮标记，旁边浮现出几个字：**供能节点·第三阶激活条件**。
他没动表情，只是轻轻扯了扯领带，像是热得不行。
“或者，”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得像在推荐团购套餐，“我给您报个老年大学？新开的，课程包括《智能手机基础操作》《如何识别网络诈骗符咒》《微信建群与门派管理》，包教包会，还能领补贴。”
“啪！”
一声脆响。
翡翠扳指炸成数片，碎渣溅到玉案上，发出叮当几声。
顾天青猛地睁眼，脸色骤白，手指死死掐住桌沿。
全场鸦雀无声。
陆九川却不紧不慢地坐下，整理袖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新规暂缓。”顾天青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玉简需重新校验。”
他抬手召来侍从，将玉简收入锦盒。动作很稳，但指尖微微发抖。
会议提前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没人敢回头看陆九川一眼。他知道，这些人里多半已经签了执行确认书，有些人昨晚就开始背心经了。
走廊尽头是落地窗，阳光洒进来，照在金属窗框上反射出一道亮线。
陆九川没走。
他站在窗边，从西装内袋摸出那块芯片，又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是白冷昨晚塞给他的符纸残页，上面画着一段反向频段编码。
他把芯片贴在符纸上，轻轻一搓。
纸面微光一闪，随即浮现一行小字：**检测到同源波动，匹配度83%**。
和昨天那家可疑店铺的数据特征一致。
他眯起眼，望向窗外。
远处CBD高楼林立，其中一栋新装修的茶馆正挂出招牌，门口摆着一对石兽，造型古怪，头似虎、尾如蛇，底座刻着一圈模糊符文。
和血炼堂二十年前地下祭坛入口的守卫兽，几乎一模一样。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一片红色布条飘过玻璃。
他伸手抓住。
是半截和服残角，边缘烧焦，纹路断裂。
松本凛上次败退时留下的？还是新的陷阱？
他没扔，而是把它夹进笔记本里，顺手按了下耳钉。
淡紫色光晕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
手机震动。
新消息。
发件人仍是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筷子是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