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掌门的翡翠扳指碎了
陆九川把手机扣在掌心,指尖敲了三下,像是给某个看不见的开关上了发条。
他没走,转身就往回走。玄鉴局总部大楼还在晨光里泛着冷灰,玻璃幕墙映出他笔挺的西装背影,蛇纹皮鞋踩进大堂地砖的接缝线,一步不偏。
电梯往上,他在镜面里拆了根新棒棒糖,咔一声掰断,塞进嘴里。糖还没化开,门就开了。
掌门阁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铜钱落地的声音,叮当、叮当,连响九次。
顾天青坐在红木案后,手里攥着那枚翡翠扳指,指节微微发白。香炉里的烟绕着他转了三圈,又被他自己挥手打散。
“你回来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忍什么,“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媒体爆料。”
陆九川靠在门框上,嚼着糖:“您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人?”
“你比那种人还糟。”顾天青猛地抬头,“你是那种——嘴一开,天塌一半的人。”
案上摊着那份人傀残骸报告,照片被放大,污水井底那半截手臂清晰可见。旁边还有陈猛手写的检测记录,灵流走向标得密密麻麻。
顾天青的手抖了一下,扳指边缘磕在桌角,发出轻微的蜂鸣。
陆九川耳朵动了动。
他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这老头快绷不住了。
“我昨晚查了城隍庙配电房的备案。”他慢悠悠开口,“供电局系统显示,那个柜子三年前就该报废了。现在还能跑服务器?要么是他们修得好,要么……是有人拿阴气给它续命。”
顾天青没接话,手指转着扳指,一圈,又一圈。
“你也知道殷无血在搞什么?”他忽然问。
“不知道。”陆九川摇头,“但我知道他最近特别缺材料。死人不够用,就开始捡垃圾堆里的残渣。这种操作,说难听点叫走投无路,说好听点……叫创新。”
“放肆!”顾天青一掌拍在桌上,铜钱跳起,香囊晃荡。
可就在那一瞬,扳指“啪”地裂了道缝。
细得几乎看不见,但陆九川听见了。
他也看见了顾天青瞳孔微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就这?”他轻笑,“您这扳指都快成拼图了,还指望镇得住场面?”
“你懂什么!”顾天青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这是简单的挑衅?这是对整个玄鉴局权威的践踏!是你一次次嘴欠,把局势逼到这一步!”
“哦。”陆九川点点头,“所以责任在我?因为我骂他领子起球,他就开始用人傀画您的像?这因果逻辑,建议申报哲学诺贝尔奖。”
顾天青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退,撞上墙壁。
“谁告诉你画像的事?”
空气静了一秒。
陆九川没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林小方传来的那张监控截图还在。
昏暗房间,卷轴挂墙,中山装领口起球的男人缓缓转身。
顾天青盯着那画面,呼吸变了节奏。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扳指上的裂缝“咔”地延伸,又裂一道。
“他拿这个做什么?”陆九川问。
“闭嘴。”顾天青咬牙。
“做阵眼?”陆九川自问自答,“还是祭品?我记得血炼堂有种老法子,叫‘借形引魂’,只要目标本命信物加三寸肌肤灰烬,就能把活人当死阵来催。您最近有没有丢过剪下的指甲?或者……理发店的碎发?”
“我说了闭嘴!”顾天青咆哮。
最后一声落下的瞬间,翡翠扳指“砰”地炸开。
三截碎片弹飞出去,一截砸在香炉边,一截滚到案角,最后一截落在那份报告上,正好压住人傀眼部残留的红光。
办公室陷入死寂。
顾天青站着,手指悬在半空,像抓不住什么东西。
陆九川慢慢走近,俯身捡起那截压着照片的碎片,对着光看了看。
“玉质不错,可惜火候太急。”他语气平淡,“您这枚,怕是有百年了吧?御兽山门掌门传承之物,代代相传。碎一次,权柄就弱一分。现在碎成三块……啧,等于是公开宣告:老子管不动了。”
“你给我出去。”顾天青声音哑了。
“不出去。”陆九川把碎片塞进口袋,“我刚才是想走的。但现在不能走。因为外面那个,已经不打算藏着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玻璃。
城市刚刚苏醒,CBD高楼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广告牌还在循环播放奶茶广告,霓虹灯闪得人眼花。
然后,红了。
整片天幕像是被泼了血,一道巨大骷髅光影浮现在空中,轮廓由无数细小符文拼成,每一道都在蠕动,仿佛活着。
警报声从地下监测站传来,一声接一声。
顾天青踉跄两步冲到窗边,脸色煞白。
“他怎么敢……”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陆九川咬碎口中糖棍,“是他觉得时机到了。您这扳指一碎,等于当众摘了招牌。他当然要趁机挂横幅庆祝。”
【道心杂念波动!抽取+400灵力点】
【掉落:血炼堂核心据点·通风口结构图】
系统提示浮现的刹那,陆九川感觉体内灵力猛地涨了一截。他没动表情,只是把剩下的糖渣吐在掌心,握紧。
“您刚才问我为什么是他先动手。”他转过身,紫瞳在光线下微微发亮,“我现在可以回答了——不是我逼他提前,是他根本就没打算等。从他拿到您画像那天起,这场仗就已经打响了。我们只是现在才看见炮火。”
顾天青嘴唇颤了颤,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指,那里只剩一圈浅痕。
“封锁消息。”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立刻发布虚假通报,就说这是新型投影广告故障,联合市政科技局……”
“没用的。”陆九川打断,“这标记能被普通人看见,说明他已经把邪阵和城市灵脉接通了。你现在发通报,等于告诉全城妖鬼:玄鉴局掌门连自己的信物都护不住。”
“那你让我怎么办?!”顾天青吼出来,眼眶发红,“我三十年心血,就为了维持这个平衡!你倒好,一句嘴欠,就把底线撕了!”
“底线不是我撕的。”陆九川盯着他,“是殷无血撕的。而您现在还想拿一张纸糊窗户,以为别人看不见里面的破洞?”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他不是冲我来的。他是冲您来的。画像、人傀、血阵,全是冲着‘顾天青’这三个字去的。他要的不是乱局,是要让您——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垮台。”
顾天青僵住了。
窗外的血色骷髅缓缓转动眼窝,像是在注视这座大楼。
陆九川抬手,将那根沾了糖渣的棒棒糖棍夹在两指之间,轻轻一折。
“看,人家已经给您发请柬了。”
他话音未落,远处一栋大厦的玻璃幕墙突然爆裂,碎片四溅。
紧接着,第二栋、第三栋……
每一栋楼的外墙上,都浮现出相同的骷髅标记,整齐划一,如同列队。
顾天青后退一步,撞在书架上,一本古籍滑落,砸在地上。
陆九川没去看那本书。
他只盯着窗外,嘴里重新塞了根新糖,咔地咬断。
“这波操作,建议申报年度最佳品牌联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