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键盘上的红衣厉鬼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陆九川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混着檀香的怪味。
不是电路烧了，是灵力过载后残留的气息。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技术区最里侧那个亮着红光的工位。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
林小方缩在椅子上，手指还搭在键盘上，但整个人抖得像抽帧的视频。他穿了件印着二进制代码的T恤，耳机闪着蓝光，嘴里断断续续念叨：“指针越界……栈溢出……救我……”
屏幕上的代码界面已经变了。原本整齐的字符全乱了套，拼成一张扭曲的人脸，嘴角裂到耳根，眼睛是两个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血红色的字从顶上滚下来：
【你写的是代码？还是墓志铭？】
陆九川站在三步外，摘下金丝眼镜。紫瞳扫过主机箱和显示器之间的数据流，立刻看出不对劲——这邪祟不是附在人身上，而是寄生在局域网里，顺着代码漏洞一层层爬进系统，再反向侵蚀操作者的意识。
“行啊，”他冷笑，“连实体都没有，还好意思装鬼？”
话音刚落，那张血脸猛地转向他，屏幕“嗡”地一震，一股刺脑的嗡鸣直冲太阳穴。普通人早该晕过去了，但他只是眨了眨眼，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咬住。
“就这？”他说，“连个缓冲区都没设，你也配叫程序？”
【系统提示：成功破防！抽取道心杂念+150灵力点，掉落“数据清除符”】
空气里飘来一张半透明的符纸，边缘带着像素状锯齿，像被打印机卡过。陆九川顺手抄进西装内袋，手感有点像贴膜。
屏幕上的人脸开始抽搐，字符错乱得更厉害了。可它还不死心，又蹦出一行新字：
【你懂什么？他们删了我的项目，说是“冗余模块”……我熬了三百小时，结果一键清空……】
陆九川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手撑在桌沿上。
“所以你就在这儿发疯？一个被退项的码农怨魂，连GitHub都懒得注册，还好意思谈奉献？你那代码注释写得跟天书一样，变量命名用拼音首字母，组长不砍你砍谁？”
血脸剧烈扭曲，发出一声尖啸，整个显示器疯狂闪烁，键盘自动弹出对话框：
【陆顾问，您昨晚的行动记录很精彩？】
陆九川眉毛一挑，居然笑了。
“精彩？”他反手敲了回车，声音冷得像冰，“你这破代码连try-catch都没有，也配谈精彩？主线程崩了都不知道捕获异常，活该你被当垃圾处理。”
最后一个字落下，屏幕“啪”地黑了。
紧接着，所有电脑同时重启，局域网警报解除。空气中那股压抑感消失了，连灯都稳定下来。
林小方软软地倒进椅背，眼白一翻，彻底昏了过去。他的主机风扇还在转，但机箱侧面冒出一丝淡红雾气，像是被蒸发的数据残渣。
陆九川没管他，蹲下身，从口袋掏出一根吃剩的棒棒糖棍，轻轻刮了刮主机通风口。一抹暗红色的粘稠物被挑了出来，黏在糖棍尖上，还在微微蠕动。
他顺手塞进随身带的小玻璃管里，拧紧盖子。
“又一个被系统折磨疯的小白鼠。”他嘀咕了一句，站起身，把眼镜重新戴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步伐整齐，节奏沉稳，带着明显的压迫感。陆九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慢悠悠拆开一颗新棒棒糖，含进嘴里，目光落在林小方桌上那台重启后的显示器上。
屏幕亮着登录界面，输入框正一闪一闪。
突然，光标自己动了。
没有外接设备，也没有远程连接提示，键盘自动敲出一行字：
【你以为……清除的是我？】
陆九川咬碎了糖壳。
咔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五道身影已呈扇形围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李元通，脸色仍有些发虚，但眼神狠厉，手里捏着一枚青铜令符。
“陆顾问，”他开口，声音沙哑，“擅用非常手段干预灵异事件，按规程需接受合议审查。”
其余四人各自站定方位，脚下隐隐浮现灵纹，空气开始凝滞。这是比早上更完整的阵法结构，显然是有备而来。
陆九川转过身，靠在林小方的工位边，一手插兜，一手晃着那根沾血的棒棒糖棍。
“合议？”他舔了舔牙齿里的糖渣，“你们五个加起来，还不够我刷一次经验条。”
李元通额头青筋跳了跳，手中令符微颤。
“你可知此阵名为‘五狱锁神’？一旦启动，别说嘴皮子利索，就是真仙降临也得跪着听训！”
陆九川打了个哈欠。
“哦，”他说，“那你倒是启动一个给我看看。”
五人同时催力，地面瓷砖“咔”地裂开一圈，灵压如潮水般涌来。
可陆九川站着没动，反而笑了。
“老李，你丹田里的火毒还没排干净吧？”他眯起眼，“昨晚偷偷炼那颗‘逆命丹’，炸炉了吧？现在强行运功，疼不疼？”
李元通瞳孔一缩，体内气息顿时紊乱，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系统提示：成功破防！抽取道心杂念+200灵力点，掉落“静心符·残”】
另外四人脸色大变，阵型出现细微晃动。
陆九川抬手，凭空抓过一张泛黄符纸，随手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一股清凉感顺喉而下，躁动的灵力立刻稳住。
他拍拍西装，懒洋洋地说：“下次炼丹前，记得查查《基础药理三十讲》，别拿禁药当补品，行不行？”
李元通喘着粗气，几乎站不稳。
其他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阵法维持不住，灵纹逐一熄灭。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陆九川打断他，目光扫过剩下四人，“谁心里有鬼，自己掂量。别总想着围殴新人，搞得跟网瘾少年组队五杀似的。”
没人接话。
气氛僵了几秒，李元通抬手一挥，五人缓缓后退。
临走前，他回头瞪了陆九川一眼。
“这事没完。”
陆九川没理他，转身看向林小方的电脑。
屏幕依旧亮着，登录界面没变。
但输入框里的光标，又动了一下。
这次打出的字更短：
【我在你的系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