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掌门阁的最终通牒
脚步声在掌门阁外戛然而止。
陆九川站在门前,手指还搭在耳钉上,那丝血茧的震颤已经平息。他刚从技术部出来,嘴里没了糖,舌尖抵着空荡的颊侧,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场数据对轰的余味。
门开了。
顾天青坐在主位,手里第九枚铜钱刚落案几,发出清脆一响。香炉里三根线香并排立着,火头齐整,像是掐着秒烧的。
“你迟到了。”他慢悠悠转着手上的翡翠扳指,声音压得低,“按规矩,该记过。”
陆九川一脚踏进门槛,西装领带松了半边,皮鞋踩出沉闷回音:“您这规矩,连美团骑手都不如——人家超时还有申诉通道。”
顾天青眼皮一跳,扳指转得更快。
“今日召集诸位执事,是为了启动‘终极预案’。”他抬眼扫视四周,却只看到空荡的席位,“从即日起,所有民间修行者必须备案登记,法器、符箓、灵脉使用一律纳入监管。违者,视为非法修真活动处理。”
“哦。”陆九川走到中央,双手插进裤兜,歪头一笑
“秩序不能靠嘴皮子维持。”顾天青语气加重,“我们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挑衅。”
“稳定?”陆九川冷笑,“您知道现在城南冷库有多少台联网冰箱正在跑血炼堂的召唤程序吗?知道林小方大脑里被塞了多少条邪修指令吗?您倒好,坐这儿搞人口普查。”
顾天青猛地站起:“你不懂大局!”
“我不懂?”陆九川往前一步,紫瞳微闪,“我懂的是,殷无血已经把整个城市的制冷系统变成了祭坛,而您还在纠结谁没交修行年报!”
“住口!”顾天青一掌拍下,案几裂开细纹,扳指嗡鸣作响。
陆九川不退反进,又逼近半步:“您衣柜里那件花衬衫,挺适合跳广场舞的。要不我给您配个音响系统?保证比血炼堂的信号覆盖还广。”
话音落地,空气凝滞。
咔——
翡翠扳指炸成碎片,飞溅的残渣划过顾天青手背,留下三道红痕。蜂鸣警报瞬间响彻全阁,灵压紊乱,墙角供奉的铜鼎晃了两下,差点翻倒。
【抽取道心杂念×600】
【奖励掉落:符咒抗性提升buff(持续1小时)】
系统提示浮现在眼前,陆九川不动声色,体内灵力悄然流转,抗性增幅如薄膜覆体。
“你……”顾天青喘了口气,盯着自己流血的手,眼神发颤,“你这是以下犯上!来人!把陆九川拘押起来,关进静室反省!”
两名守卫从侧门冲出,手持缚灵索,直扑而来。
陆九川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抬起右手,指向窗外。
“您关我有用?”
两人脚步一顿。
夜空中,一道血光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模糊轮廓,像投影失焦,但三秒内迅速清晰——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悬浮于城市天际线之上,双目赤红,獠牙外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不再是虚影。
不再是标记。
这次,它凝实得如同雕塑,刻在夜幕中央。
监控屏幕自动切换画面,将这一幕完整收录。时间、坐标、光谱分析全部锁定,无法抵赖。
陆九川收回手,语气更冷:“殷无血都敢亮招牌了,您还在这儿玩抓人游戏?”
顾天青僵在原地,嘴唇微微抖动。
那两名守卫也停住了动作,抬头望着窗外,脸上写满震惊。
血色骷髅悬停十秒,无声消散。
阁内陷入死寂。
良久,顾天青缓缓坐下,抬手挥了挥:“撤令。”
守卫迟疑片刻,退下。
“你到底想怎样?”他声音沙哑,“你以为我不清楚血炼堂的威胁?可一旦放开管制,修真界会乱!”
“乱?”陆九川嗤笑,“现在还不乱?殷无血用三百具人傀当服务器,拿程序员脑子当代价节点,您以为这只是个案子?这是战争。”
“那就更该稳住阵脚!”顾天青握紧扶手,“而不是让你这种人到处惹事生非!”
“惹事?”陆九川摘下金丝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紫瞳已彻底睁开,“我在地下仓库毁了他主阵,在技术部干碎了他的数据化身,现在他敢露脸,说明他已经慌了。而您呢?还在忙着收编野路子道士?”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要我说,您不如去抖音开个号,标题就叫《老掌门教你如何正确占卜明天天气》。”
顾天青呼吸一滞,额角渗出冷汗。
扳指虽碎,但蜂鸣仍未停歇,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某种失控的预警。
“你……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压什么。”他低声说,“天道窥视镜三个月前就显示——大劫将至,源头就在玄鉴局内部。”
陆九川眯眼:“所以您怀疑是我?”
“不是你,也是你带来的变数。”顾天青抬头,“每一次你破防他人,抽取灵力,都在扰动天地气机。殷无血盯上你,不是偶然。”
“哦?”陆九川笑了,“所以您怕的不是血炼堂,是怕我越骂越强?”
“我是怕平衡崩塌。”顾天青闭眼,“三十年前我建玄鉴局,就是为了不让修真凌驾世俗。可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打破所有规则。”
“规则?”陆九川走近几步,声音低沉,“您知道殷无血计划的核心是什么吗?千机符术引路,极寒之地烙印,九千九百九十九缕道心杂念献祭。他需要一个顶尖符咒师,恰好,白冷就是最后一个传人。”
顾天青猛然睁眼。
“您觉得她是安全的?”陆九川冷笑,“她店里的冰柜,昨晚降温七度,符纸自动生成邪阵图样。您觉得那是巧合?”
顾天青脸色骤变。
“我不是要推翻您。”陆九川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我是要让您看清,真正的敌人不在体制外,而在您不敢面对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
“新规作废,我可以不管。但接下来的行动,别拦我。”
顾天青没说话。
直到陆九川拉开门,他才开口:“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血炼堂。”
陆九川停下,背对着他,轻笑一声:“谁说是一个人?”
他从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含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耳钉轻轻震了一下。
远处CBD大楼顶端,一道微弱红光再次浮现,正缓缓勾勒轮廓。
陆九川抬手,指尖对准那点光芒。
嘴里的话还没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