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剐蹭背后的血色棋局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陆九川没动，只是把嘴里那根辣椒糖嚼得更碎了，辣味直冲天灵盖，耳朵边的血管突突跳了两下。
白冷站在他身侧，指尖的冰符还没收回去，寒气顺着地面蔓延，在监控室门前划出一道细线。
门开了。
顾天青站在里面，手里攥着那枚翡翠扳指，脸色比纸还白。老山檀的香味从他袖口飘出来，浓得发苦。
“您这香点太久了吧？”陆九川开口，声音不紧不慢，“烧三分钟，心跳快十二下，血压也上来了——您说这是巧合，我都替您尴尬。”
顾天青没答话，只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把门关上。
“别躲了。”陆九川往前一踏，皮鞋踩在门槛上发出闷响，“刚才那台主机是你偷偷重启的吧？风扇转速不对，散热口冒白烟，一看就是强行续命的操作。你要是不想让我们查，直接说‘滚’就行，何必装死？”
顾天青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程序上，天道窥视镜不能随意调用。每一次启动，都会折损……”
“折损寿元是吧？”陆九川冷笑，“上次你用它看飞剑事故录像，一口气看了九遍，也没见你当场升天。现在倒讲究起养生了？”
白冷这时抬起手，指尖一弹，墙上浮现出一组由冰晶构成的阵图——正是之前封住的血色密码。数字排列规律、刷新周期、信号流向，全都清清楚楚。
“信息每三分钟激活一次。”她说，“下一次就在三十秒后。只要我们反向追踪，就能锁定接收端位置。”
顾天青眼神闪了一下。
陆九川立刻捕捉到：“你怕了？怕我们挖出内鬼？还是怕发现那人是你亲手提拔的？”
“我没有藏私。”顾天青声音发涩，“我只是……需要时间判断风险。”
“判断个屁。”陆九川抬手，掌心紫光一闪，五雷轰顶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你现在不说，等会儿直播回放里放出你半夜摸进监控室的画面，全网观众可都要问一句：玄鉴局掌门，深更半夜不睡觉，偷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天青猛地抬头，扳指“嗡”地一声震颤起来，裂开一道细纹。
他知道瞒不住了。
“好。”他咬牙，“我开窥视镜。但仅此一次，不准录，不准传。”
“成交。”陆九川收手，却没退后一步，“开始吧。”
顾天青闭眼默念口诀，手中扳指缓缓升起，一道微光投射在空中，画面逐渐清晰——
三天前，黄昏。
拍卖行展厅空无一人。
殷无血穿着中山装走进来，折扇轻点展车轮胎，左手抽出一根血丝，缠进镀金层内壁。动作熟练得像在打卡上班。
紧接着，他低声自语：
“只要陆九川碰这辆车，他的嘴强系统必动。每一次破防，都会释放大量道心杂念……正好喂我的本命蛊。”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九川笑了：“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剐蹭？原来人家提前三天就蹲好了坑，专等我往里跳。”
白冷盯着画面重播那段血丝缠绕的动作：“他是故意让你发现追踪咒的。目的就是刺激你使用系统，抽取情绪波动。”
“不止。”陆九川眯眼，“他算准我会怼人，算准我会直播，甚至算准我会逼你交出记忆——这一整盘棋，都是冲着收割我的‘杂念’去的。”
顾天青颓然坐下，额角渗出汗珠：“我以为只是普通渗透……没想到他已经盯上你这么久。”
“现在知道也不晚。”陆九川转身走向主机，“既然真相出来了，那就该处理内鬼了。”
话音未落，地库入口传来警笛声。
红蓝灯光由远及近，照得墙面一阵晃动。
几秒后，陈猛带着一队交警走了进来，人人戴着反光背心，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陆顾问。”他走到中央，语气公事公办，“接到举报，你驾驶飞剑在地下车库超速行驶，造成公共设施损坏，现需配合调查。”
陆九川挑眉：“超速？我飞剑时速不到二十，连电动车都追不上。”
“仪器显示六十以上。”陈猛掏出灵力检测仪，屏幕正疯狂闪烁红光，“而且你刚才释放雷法，干扰了地库磁场，数据异常。”
陆九川盯着那红光，忽然一笑：“哟，你这仪表示数爆表了啊？是不是该去体检？还是说……有人在你身上种了监听蛊？”
陈猛瞳孔一缩，手微微抖了一下。
“别转移话题。”他强作镇定，“先放下手机，关闭直播。”
“我不放呢？”陆九川把手机往支架上一卡，“我现在就直播告诉你手下，你口袋里的检测仪根本不是局配设备，而是血炼堂特制的情绪采集器，专门用来监控目标情绪波动——比如我每次怼人时产生的灵力峰值。”
陈猛脸色变了。
白冷趁机将一张冰符贴在主机电箱上，寒气瞬间冻结电路最后一帧数据。
“信号已备份。”她淡淡道，“就算你们切断电源，也抹不掉。”
陈猛目光扫向监控室方向，又迅速收回。
陆九川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说吧。”他盯着对方眼睛，“谁许你当内鬼的？是殷无血直接联系你，还是中间还有个人牵线？你一个外围人员，怎么可能精准卡在我谈判最关键的时候带人进来？”
陈猛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但陆九川耳朵里突然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灵力+400】
他笑了：“看来我说中了。”
“我不是内鬼。”陈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是被胁迫的。他们抓了我女儿，说要是我不按指令行事，就把她做成活尸傀儡。”
“哦？”陆九川歪头，“那你现在执行的任务，是救女儿，还是帮血炼堂继续收割我的情绪？”
“我只想保她平安。”
“那你搞错重点了。”陆九川冷笑，“你以为乖乖听话就能换人？殷无血那种人，拿到好处第一件事就是灭口。你女儿现在可能已经被抽干精气，挂在哪个厂房当电池用了。”
陈猛浑身一震。
“但我能帮你。”陆九川往前半步，压低声音，“只要你交出他们给你的全部指令记录，包括通讯频率、接头方式、任务节点——我可以带你杀进去，把人抢回来。”
陈猛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就凭我现在没用电锯切你飞剑。”陆九川耸肩，“换成以前的我，早把你钉在墙上当警示牌了。”
陈猛沉默几秒，终于伸手摸向腰间对讲机。
他按下侧面一个隐蔽按钮，一段加密音频自动上传至林小方的服务器。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指令。”他说，“包括今晚他们让我来的真正目的——不只是打断你调查，是要借执法名义，强行带走那具傀儡车主。”
陆九川眯眼：“他们要回收失败品？”
“不。”陈猛摇头，“是要激活他体内的备用咒印。一旦在局内引爆，整个地库的灵气网络都会瘫痪，所有监控、防御、通讯系统全部失效。”
白冷皱眉：“那就是为了掩盖痕迹。”
“也是为了制造混乱。”陆九川冷笑，“等系统崩溃，他们就能悄无声息地换掉关键数据，甚至替换某个‘重要人物’。”
他目光缓缓转向顾天青。
后者脸色一白。
“你怀疑……我？”顾天青声音发颤。
“我不怀疑。”陆九川摘下眼镜，紫色瞳孔直视对方，“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最近梦见过自己站在血池里笑，醒来枕头上有灰烬，建议马上做个体检。万一是替身术生效了，你现在说话的，可能都不是你自己。”
顾天青手指一抖，扳指上的裂纹又宽了一分。
陈猛这时突然抬手，指向地库深处：“等等，那台主机……又有信号接入！”
所有人回头。
主机电流指示灯正在闪烁，频率与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定时刷新。
是远程唤醒。
白冷立刻扑过去，冰符覆盖接口，试图冻结传输通道。
但下一秒，主机屏幕亮了。
没有文字，没有图像。
只有一串心跳声，通过扬声器外放出来。
咚、咚、咚……
缓慢，稳定，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
陆九川听出来了。
这不是机器模拟的心跳。
是真人的心跳录音。
而且他听过。
就在三年前，他在东瀛一间废弃神社里，从松本凛口中听过同样的节拍——那是八岐幻术发动前的引子。
“有人在用结界术同步信号。”他低声说，“不只是血炼堂……还有第三方介入。”
陈猛的检测仪红光骤然暴涨。
白冷的手刚触到电路板，指尖的冰霜瞬间蒸发。
主机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你说得对，顾天青早就不是顾天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