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妖化貔貅的二次暴走
电梯门缓缓合拢的瞬间，陆九川的脚卡在缝隙里，像一道铁闸拦住退路。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手，一张冰符无声贴上身后那根渗出绿光的水泥柱。寒气蔓延，裂缝里的幽芒被冻结成蛛网状的霜纹。
下一秒，他转身迈步，顺着应急通道向上疾行。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一层、两层、三层……直到头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夹杂着人群尖叫的余音。
到了。
CBD商场主厅一片狼藉。吊灯歪斜，地砖炸裂，中央一团庞然黑影正剧烈挣扎——通体漆黑如墨的貔貅被二十八张冰符钉在地上，每张符纸边缘都在缓慢融化，像是有看不见的火焰从内部灼烧。
白冷站在三米外，汉服下摆结满霜花，右手冰晶戒指泛着微弱蓝光。她咬着嘴唇，指尖不断掐诀，可额角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滑落。
这女人平时冷静得像块冰，现在却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陆九川扯了扯领带，大步走过去。
“就这点能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刀片划过玻璃，“上次你说能冻住一头蛟龙，我还以为你吹牛，现在看，连个胖虎都压不住？”
貔貅猛然抬头，獠牙外翻，喉咙里滚出低吼。
冰符“咔”地裂开一道缝。
白冷猛地瞪他：“你闭嘴！它快醒了！”
“醒才好。”陆九川冷笑，直接跃起，一脚踩在貔貅头顶，稳稳站定，“我正愁没人陪我练嘴。”
话音落下，紫瞳微闪。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妖气波动，目标具备情绪反应潜力，是否启动‘嘴强王者’模式？】
“确认。”他在心里默念。
随即俯身，一手按住貔貅后颈，另一只手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哎哟，这不是咱们商场顶流吉祥物吗？天天蹲门口给人合影，二维码都被舔糊了，怎么，现在想转型当反派？就凭你这体型？健身房年卡都白充了吧。”
貔貅全身肌肉绷紧，四肢疯狂蹬地，冰层崩裂声此起彼伏。
但奇怪的是，它的动作越来越乱，不像攻击，倒像是……被气懵了。
白冷眼角一抽：“你这是激怒它？”
“这叫心理干预。”陆九川咧嘴一笑，继续输出，“你看看你现在，毛都秃了一圈，眼圈发黑，口水直流，活脱脱一个熬夜追剧还还不起花呗的社畜。殷无血选你当容器，是他审美崩塌的第一步。”
【抽取道心杂念×300】
【掉落奖励：妖兽进化线索】
识海中瞬间浮现一幅模糊地图，标记点直指B5停车场深处的老式冷却塔。
有用。
陆九川嘴角一扬，刚要再补一句“你连二维码都扫不准还想承载邪神”，突然察觉脚下震动。
貔貅脖子一扭，竟口吐人言，声音沙哑扭曲：“血炼堂……在……”
“在啥？”陆九川立刻凑近，“在打折清仓？还是在搞双十一预售？”
“……地下……塔底……钥匙是……”貔貅瞳孔剧烈收缩，金瞳开始泛红，体内传出闷雷般的轰鸣。
白冷脸色骤变：“不好！它要暴走了！”
话音未落，整片冰阵“砰”地炸开，碎冰四溅。貔貅前肢猛撑地面，硬生生挣起半身，獠牙撕裂空气，直扑陆九川面门。
陆九川早有准备，一把扯下领带，甩手缠住对方一根獠牙，借力翻身落地，顺势将半截领带绑死在一根断裂的立柱上。
“脾气不小啊。”他拍拍西装灰，从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看来上次教你的‘毒舌喷人术’还没学会？我说胖，你就急，说明内心认同，对吧？”
貔貅双目赤红，喉咙滚动，再次发出人类语言：“……不是容器……是锁……我是守门兽……被封印……记忆……”
“哦，失忆文学？”陆九川挑眉，“那你记得自己体重多少不？三百斤起步了吧？守门兽守的是猪圈吗？”
【抽取道心杂念×400】
【掉落：远古封印结构图碎片】
眼前闪过几行残缺符文，隐约拼出“冷却塔基座需双血钥开启”的字样。
陆九川眼神一凝。
松本凛说的没错——这貔貅不是觉醒造反，而是被人强行唤醒，意识混乱，记忆残缺，正在被远程操控。
而它嘴里所谓的“钥匙”，恐怕就是打开邪神囚笼的关键。
“喂，胖虎！”他上前一步，逼近貔貅鼻尖，“你想不想知道自己当年为啥会被关起来？是不是因为偷吃供品被发现？还是因为你半夜嚎叫影响邻居休息？”
貔貅喘着粗气，瞳孔忽金忽赤，似乎在挣扎。
白冷踉跄上前，抬手又要结印，却被陆九川抬手拦住。
“别急。”他盯着貔貅眼睛，“它现在就像个被黑号的APP，后台有人远程操作，我们得先让它切回自己的账号。”
说着，他掏出手机，调出林小方之前传来的声波程序，输入一段自编语录：“生长紊乱，形态畸形，战斗力负分——建议退回苗圃重修。”
按下播放。
高频声波混着讽刺语音喷涌而出。
貔貅浑身一震，瞳孔猛地缩成一条线。
紧接着，它仰头咆哮，声音不再是兽吼，而是带着古老腔调的人言：“吾乃初代守门兽，奉命镇守灵脉节点！非叛，非奴！尔等凡人，岂知……”
“岂知你连二维码都扫不了？”陆九川收起手机，冷笑接话，“你这状态，别说守门，楼下快递柜都管不住。人家外卖小哥都能人脸识别，你靠舔屏解锁？”
貔貅身体剧烈颤抖，四肢抽搐，仿佛两种意识在体内激烈交战。
白冷抓住机会，双手快速结印，二十八个符袋同时震动，新的冰符一张张飞出，在空中排列成环形阵列。
“我只能再压三十秒！”她咬牙，“你问完赶紧！”
陆九川眯眼，逼近貔貅耳边，声音压低：“告诉我，谁改了冷却塔的结构？二十年前的事，是谁动的手脚？”
貔貅喉咙滚动，艰难吐字：“……穿中山装的男人……拿着紫檀木盒……他说……钥匙需要活祭……”
陆九川心头一震。
殷无血。
果然是他。
“那现在控制你的人是谁？”他追问，“是不是他还留了后手？蛊虫之类的？”
貔貅双眼赤红，忽然剧烈挣扎，整颗头颅猛甩，差点把缠着的领带挣断。
“……体内有东西……在吃我……它让我咬断灵脉……但它骗我……我不是容器……我是锁……一旦彻底妖化，就会变成开门的钥匙……”
话音未落，它猛然抬头，血色瞳孔死死盯住陆九川：“你……也不能信……他们都想放它出来……包括那个穿和服的……还有……”
“还有谁？”陆九川一把抓住它脖颈，“说清楚！”
貔貅张嘴欲言，忽然全身痉挛，口中溢出黑血，瞳孔瞬间转为纯赤。
白冷惊呼：“符阵失效了！它被重新接管了！”
陆九川迅速后撤，袖中冰符弹出，指尖灌注灵力，将刚才抽来的“妖兽进化线索”转化为能量，注入最后一张主控符。
寒光暴涨，冰层再度蔓延，勉强将貔貅四肢重新冻结。
可它仍在动。
眼球转动，嘴角抽搐，像是拼命想说什么。
陆九川蹲下身，靠近它耳边，声音低沉：“你要真是守门兽，那就别让人开门。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减肥。先把电梯挤得进去再说。”
貔貅喉咙里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呜咽。
然后，它缓缓闭上眼，赤红褪去，金瞳重现，只剩一丝微弱光芒闪烁。
像在回应。
也像在等待。
白冷瘫坐在地，符袋散落一地，冰晶戒指黯淡无光。她抬头看向陆九川，声音沙哑：“它……听懂了？”
“不止听懂。”陆九川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泛紫光的冰符，“它在求救。”
他望向商场深处通往B5的楼梯口，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声低回。
下一秒，他抬脚朝黑暗走去。
白冷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陆九川脚步没停，只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
“告诉技术组，查二十年前市政工程档案，重点找穿中山装、拿木盒的男人签字记录。”
他的身影即将没入黑暗时，忽然停下。
从口袋掏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漫开的刹那，耳钉轻轻一震。
他知道，下面等着他的，不会只是个冷却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