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庙堂惊雷
云安郡神道新序初定,万民归心,香火如潮。
郡城上空,五品郡神金印高悬,神威煌煌,涤荡阴霾。
然,这方初定的乾坤之下,暗涌未息。
州府玄清观总坛的煞气,如同悬顶利剑,而更遥远、更致命的波澜…却在庙堂之上,悄然掀起。
清明正神庙,后殿静室。
檀香袅袅,神光温润。
张清明灵体端坐神台,五品郡神金印在识海中沉浮,金光流转,统御全郡神道脉络纤毫毕现。
他正梳理着郡西新辟流民安置点的香火节点,神念忽有所感。
“嗡——!”
一点微不可查、却凝练如实质的淡紫金光,穿透神域屏障,无声无息地落在静室案几之上。
金光散去,化作一枚小巧玲珑、刻着“户部密”三字的紫玉令牌。
令牌下方,压着一卷薄如蝉翼、以秘法封印的玉简。
“李侍郎…”张清明眼神微凝。
这紫玉令牌的气息,他认得。
正是当年微服私访清水县、最终为他请封城隍的户部左侍郎李纲。
此物…乃其贴身信物。
他指尖一点金光没入玉简。
“咔嚓!”
封印破碎。
玉简展开,一行行苍劲有力、却带着一丝凝重气息的小字浮现:
“清明郡神台鉴:
“云安之功,平乱、除妖、解神税之困,活民百万,泽被苍生!陛下闻之,龙颜甚悦,御笔朱批:‘实乃社稷之福,神道楷模!’君…已简在帝心!”
张清明心中微动。
简在帝心…这是极高的评价。
也是…莫大的压力!
玉简文字继续:
“然!福兮祸所伏!玄清观总坛清虚子,闭关而出,震怒非常!其于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六部!更…与钦天监正、国师玄诚真人…乃同门师兄弟!清虚子已亲赴京师,面见国师!言郡神…‘擅杀道门长老(玄阴)、毁其分观、夺其香火、僭越神权’!更…‘勾结军魂、挟制郡守、图谋不轨’!其言…字字诛心!”
“国师玄诚…已动雷霆之怒!于御前…痛陈‘神道失控、尾大不掉’之弊!力主…严查地方神祇逾制之举!尤其…香火税赋!”
“户部…压力如山!钱庸(右户部侍郎)借机发难,已上《重核云安郡神税疏》!言郡神辖地扩张,香火暴涨,岁缴三百两黄金…远不足额!奏请…彻查郡神香火账目,厘定新税!更…欲遣‘神道税监司’精锐…入驻云安!名为核税…实为…夺权!”
“陛下…虽未置可否,然…圣心难测!国师之言,分量极重!皇室…对地方新崛之强力神祇…态度…微妙!忌惮…多于倚重!”
“风雨欲来!望郡神…早做绸缪!切莫…授人以柄!李纲…顿首!”
玉简末端,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深深的忧虑。
静室内,檀香依旧。
张清明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心头。
简在帝心…是蜜糖,更是毒药。
玄清观的反扑…果然来了。
而且…直指要害。
借国师之口,扣上“擅杀”、“僭越”、“图谋不轨”的滔天罪名。
更以“核税”为名,行夺权之实。
国师玄诚…钦天监正。
与清虚子同门。
这等人物,在御前一言九鼎。
他若铁了心要打压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皇室的态度。
“微妙”二字,道尽一切。
帝王心术,最忌…尾大不掉。
他张清明崛起太快,手段太狠,势力太盛。
已…引起皇室的忌惮。
“钱庸…”张清明眼中寒光一闪。
又是此人。
户部右侍郎。
玄清观在朝中的爪牙。
前番税赋重压,便有他的影子。
如今…更是跳出来,充当急先锋。
“神道税监司…”张清明冷笑。
核税?
查账?
分明是…要在他新立的郡神府内,插上一颗钉子。
监视。
掣肘。
甚至…伺机破坏。
“李纲…多谢了。”张清明低声自语。
这份密信,价值千金。
他心念电转,神念沉入识海。
[触发紧急事件:庙堂倾轧]
[关联势力:玄清观总坛、国师玄诚、户部侍郎钱庸、皇室]
[核心威胁:神道税监司入驻(核税夺权)]
[潜在危机:皇室忌惮,圣意难测]
[任务:化解危机,稳固神位]
[提示:需在税监司抵达前,稳固郡内根基,获取更多政治筹码]
“稳固根基…政治筹码…”张清明目光深邃。
李纲的提醒,切中要害。
此时…绝不能硬抗。
需…以退为进。
以功抵过。
以势…压人。
“翠儿。”
“在!”张翠儿应声而入。
“传令!郡神府上下!即日起,所有香火收支账目,重新梳理!明账、暗账…皆按最严苛标准造册!尤其…济苦棚、流民安置、庙宇修缮、阴兵供养…各项开支,务必…清晰!详尽!滴水不漏!”
“是!翠儿明白!”
“赵老!”
“下官在!”新任文判官赵老,灰白神光凝实,身影浮现。
“持我郡神金印!拟文!上奏州府、户部!详陈云安郡旱灾平定、流民安置、神道梳理之功绩!附…详细开支账目!言明…为解民困,安神域,香火盈余…已尽数投入民生、神务!恳请朝廷…体恤下情,酌情…减免本年税赋!”
“下官…遵命!”
“秦将军!”
“在!”秦烈神念如雷。
“军魂祠!加大巡查力度!凡郡内…有玄清观余孽踪迹…或可疑修士入境…即刻锁拿!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务必…在税监司抵达前…肃清郡内!不留…任何把柄!”
“放心!包在我身上!”
“青禾!小白!”
“在!”“昂!”
“严密监控郡内所有水陆要道!尤其…州府方向!若有官船、或身具官气修士入境…即刻报我!”
“是!”“昂!”
安排完毕,张清明深吸一口气。
目光投向郡守府方向。
“周正…”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颗棋子…该…动一动了。
他指尖一点金光没入虚空,化作一道无形的神念印记,飞向郡守府书房。
“周郡守。”
正焦头烂额、坐立不安的周正,脑海中猛地响起张清明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郡…郡神大人…”
“旱魃之灾已平。流民安置妥当。郡内神道…焕然一新。”张清明声音平静无波,“此乃…郡守大人…治理有方之功!本神…已拟奏章,上表州府,为大人…请功!”
周正一愣,随即狂喜。
请功?!
张清明…要为他请功?!
这…这是要…拉他上船?!
“郡神大人…下官…下官…”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然…”张清明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冰冷,“前番税赋重压,流言四起,郡内…颇多非议。更有宵小…妄图构陷本神,动摇郡治!此…乃取祸之道!”
“本神…欲再拟一折!详述郡内安定来之不易!恳请朝廷…暂缓核税,以免…再生事端!此折…需郡守大人…联名!”
联名。
周正瞬间冷汗涔涔。
这是…要他站队。
用郡守大印…为张清明背书。
对抗…户部核税。
对抗…国师压力。
“郡神大人…这…这…”他犹豫不决,心中天人交战。
“周大人…”张清明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功过…只在一念。是青史留名…还是…身败名裂…大人…自行斟酌!”
神念消散。
周正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他明白…自己…已无退路!
张清明…捏着他的生死。
联名…尚有一线生机。
拒绝…必死无疑。
“罢了…罢了…”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来人!取…郡守大印!”
数日后。
州府,户部衙门。
钱庸捏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奏折,脸色铁青。
第一份:云安郡神张清明、郡守周正联名上奏。详述平定旱魃、安置流民、梳理神道之功绩!附详尽香火开支账目!字字泣血!言为安民抚神,已耗尽香火盈余!恳请朝廷体恤,减免税赋!更…恳请暂缓核税,以免惊扰民心,再生事端!言辞恳切,有理有据!末尾…盖着鲜红的郡神金印和郡守大印!
第二份:他钱庸自己的《重核云安郡神税疏》。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咄咄逼人!
“混账!周正!你这墙头草!”钱庸气得将奏折狠狠摔在桌上!
张清明的反击…如此迅速!
如此狠辣。
联名周正。
以功抵过。
以退为进!
更…堵死了他“核税扰民”的借口。
“大人…这…”师爷小心翼翼。
“压下去!”钱庸咬牙切齿,“就说…待钦差…实地核查后…再议!”
“是…”
然而,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
“听说了吗?郡神老爷和周大人联名上奏!为咱们云安郡请功呢!”
“是啊!说香火钱都用来救灾安民了!求朝廷减免税赋!”
“郡神老爷…真是心系百姓啊!”
“那户部…还要派人来查?安的什么心?!”
“就是!想逼死咱们吗?!”
联名奏折的内容,不知怎的,竟在郡城悄然传开!
百姓议论纷纷,对张清明和周正(被迫)的“为民请命”之举,赞不绝口!
对户部“核税”的举动,则充满了不满和抵触!
[周正被迫联名上奏]
[获得“为民请命”舆论支持]
[郡城民心稳固]
[获得微弱护民功德+5]
[当前功德:2502→ 2507]
[郡城认可度:85%→ 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