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暗室密谋
黑风坳一战，白莲教西乡分坛覆灭，坛主吴明及骨干被擒，血祭阴谋当众揭穿。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云安郡。
流民哗然，百姓震怖，郡城震动！
清水城隍张清明联手军魂祠秦烈，破邪教、救生民、擒妖首的壮举，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底层民众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对“青天”的渴望。
郡守府内，却是一片死寂。
周正脸色铁青，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案上，是堆积如山的紧急公文。
西乡流民暴动加剧，冲击乡所！郡兵弹压失利，伤亡惨重！州府震怒，斥责文书措辞严厉！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秦烈派人送来的“黑风坳血祭案”卷宗！
吴明的口供，教徒的证词，搜出的迷药、血符、婴孩骸骨…铁证如山！矛头直指…玄清观！
“废物！一群废物！”周正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指着垂手肃立的师爷，声音颤抖。
“玄阴老道！这就是他说的…‘万无一失’？！现在好了！白莲教被连根拔起！吴明落在秦烈手里！血祭！婴孩骸骨！勾结邪教！哪一条…都够掉脑袋的！这盆脏水…眼看就要泼到本官头上！”
“大人息怒！”
师爷冷汗涔涔，“当务之急…是…是灭火啊！西乡流民群情激愤，若不尽快安抚，恐酿成大祸！州府那边…也需交代…”
“交代？怎么交代？！”
周正咆哮，“秦烈那老匹夫！还有那张清明！他们…他们这是要把本官架在火上烤！”
他猛地停住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算计：“张清明…张清明…此人…不能留了！必须…尽快除掉！”
“大人！不可！”
师爷急声道，“此时动他…无异于火上浇油！黑风坳一战，他声望如日中天！军魂祠更是与他穿一条裤子！若他此时‘意外’身亡…秦烈岂会善罢甘休？流民岂不炸锅？州府…更会彻查到底！”
周正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
师爷的话，戳中了他的死穴。
张清明…已非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乡野小神！他背后，站着军魂祠的虎狼之师，站着西乡数万劫后余生的流民！
动他…代价太大！
“那…你说怎么办？！”周正声音嘶哑。
师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大人…事已至此…堵不如疏！那张清明…虽桀骜不驯，却也非不识时务。此次他破白莲教，也算…替大人解了燃眉之急。不如…借势而为？与其为敌…不如…暂为‘盟友’？”
“盟友？”周正眼中精光一闪。
“对！”
师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西乡之乱，根源在流民。流民之乱，根在旱灾。旱灾不除，流民难安。而张清明…有梳理地脉、调和阴阳之能！若能说动他出手，缓解旱情，安抚流民…此乃解困良方！大人只需…许他些好处…”
“好处？”
周正冷笑，“他胃口大得很！三百两黄金的税赋还没着落呢！”
“税赋…可谈！”
师爷低声道，“至于好处…大人手中，不是正好有一张…他梦寐以求的‘牌’吗？”
周正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说…‘郡级灾祸’？”
“正是！”
师爷点头，“西乡大旱，赤地千里，流民百万！此乃…实打实的郡级灾祸！若张清明能平息此祸…岂非…正好满足了他晋升五品郡神的最后一个条件？此乃…双赢！”
周正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备轿！去…城隍庙！”
……
城隍庙，清明殿后静室。
檀香袅袅，茶烟氤氲。
张清明一身青衫，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色平静。他面前，周正一身便服，端坐客位，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甚至有些刻意的“和煦”。
“张城隍，黑风坳一战，雷霆手段，肃清妖氛，救民水火！本官…代云安郡百姓，谢过城隍！”周正端起茶盏，语气诚恳。
“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张清明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无波，“郡守大人深夜造访，想必…不是只为道谢？”
“城隍快人快语！”
周正放下茶盏，脸上笑容收敛，换上凝重之色，“实不相瞒，本官此来…是为西乡危局！白莲教虽破，然旱情未解，流民百万，嗷嗷待哺！郡兵镇压，屡遭挫败！州府震怒，严令本官…一月之内，平息乱局！否则…乌纱不保！”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张清明，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张城隍，你乃清水正神，有梳理地脉、调和阴阳之能！若能出手，缓解西乡旱情…此乃活命之功！更是…解本官燃眉之急！”
“西乡大旱，非一日之寒。”
张清明声音平淡，“地脉枯竭，水枢紊乱，非神力可速解。需引大泽湖水，开渠引流，辅以祈雨之法，方有转机。然…此非一日之功，更需…海量资源。”
“资源…本官来想办法！”
周正立刻接口，“开渠民夫，由郡衙征调！所需钱粮物料，府库优先供给！只求…城隍出手，引水祈雨，解旱情于万一！”
“引水祈雨，耗损神力，动摇神格根基。”张清明目光深邃，“下官…力有不逮。”
“本官明白！”
周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城隍神力，乃立身之本！岂能轻易损耗？本官…自有补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其一，税赋之事！三百两黄金…数额巨大！本官可做主，减免…一百两！余下二百两…宽限半年！如何？”
减免一百两！宽限半年！
张清明心中冷笑。这看似让步，实则仍是重负！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其二？”
“其二！”
周正声音更低，却带着一丝诱惑，“西乡大旱，流民百万！此乃…实打实的郡级灾祸！若城隍能平息此祸，安抚流民，恢复秩序…本官必当亲笔上奏州府，详述城隍之功！将此‘郡级灾祸’之功绩…归于城隍名下！助城隍…完成晋升五品郡神之关键一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清明。
“五品郡神…位同郡守！统御一郡阴阳！此等尊位…难道…不值得城隍…搏上一搏？”
“其三！”
周正不等张清明回应，继续道，“玄清观那边…本官…自会应付！吴明口供之事…到此为止！绝不会…牵连城隍！”
三条！
减免税赋！提供晋升关键功绩！摆平玄清观！
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张清明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郡守大人…好算计。以灾祸为饵，以税赋为挟，以玄清观为刀…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周正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城隍此言差矣！此乃…互利互惠！本官解困，城隍…得道！双赢之局！”
“双赢？”
张清明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直视周正，“西乡旱情，根源何在？流民百万，因何而起？白莲邪教，何以坐大？玄清观…又为何能逍遥法外？！”
一连三问，如同重锤！周正脸色瞬间煞白！
“郡守大人，”
张清明声音平静，“引水祈雨，下官…可试。安抚流民，下官…亦当尽力。然…此非交易！乃神职本分！至于税赋减免、功绩归属…”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官…只信结果。旱情缓解，流民得安，功绩…自在人心。税赋…该缴多少，下官…一分不少！但…若有人暗中作梗，阻我行事…休怪下官…翻脸无情！”
他目光扫过周正，最后落在静室角落的阴影处：“玄清观…若再敢伸手…黑风坳的吴明…便是榜样！”
周正浑身一颤！张清明那平静目光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他如坠冰窟！
他毫不怀疑，若玄清观再敢生事，这位城隍…真会掀了桌子！
“好！好！城隍…快人快语！”
周正强压心中惊悸，挤出一丝笑容，“本官…明白了！引水开渠之事，本官即刻安排！所需人手物资，三日内到位！西乡流民…就…拜托城隍了！”
他起身，拱手告辞，脚步略显仓促。
静室内，檀香依旧。
张清明端坐不动，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互利互惠？双赢？”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周正…你想借我之手，扑灭流民之火，保住你的乌纱…更想借旱灾之功，将我绑上你的战车…”
“好一个…一石三鸟！”
他心念微动，神念沉入识海。
[触发特殊事件：郡守的交易]
[接受任务：平息西乡旱灾及流民之乱]
[任务要求：缓解旱情（引水开渠+祈雨），安抚流民（控制规模，恢复秩序）]
[任务期限：一月]
[任务奖励：郡级灾祸完成度（视成效而定）]
[郡守承诺：税赋减免100两黄金（口头），宽限半年（口头）]
[系统提示：政治交易风险极高，请谨慎评估！]
[获得关键信息：周正与玄清观关系出现裂痕（可利用）]
“一月…旱灾…流民…”张清明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赤沙河干涸的河床，是百万流民绝望的哭嚎。
“玄清观…你们…会坐视我引水成功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引水…开渠…祈雨…”
“那就…让这云安郡的天…变一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