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刁难与暗流
悦来客栈的小院清幽雅致，青砖黛瓦，墙角几丛翠竹掩映。
张翠儿已将厢房收拾妥当，点起一炉清淡的安神香。
青禾和小白也陆续返回，带回郡城初探的消息。
“老爷！”青禾小脸紧绷，狐狸耳朵警惕地竖着，“那玄清观分观，简直是个乌龟壳！煞气浓得化不开，我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子邪门的血腥味！门口的道童眼神都阴森森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茶楼里那些人都不敢明说，但都在传，百工坊的怪事、花神庙的命案，背后都有玄清观的影子！”
小白盘在窗棂上，银鳞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稚嫩的龙吟带着一丝凝重：“昂…水脉…乱…西码头…水下…有东西…臭…像血…”
张清明端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青禾和小白的探查，印证了他的猜测。
玄清观在云安郡的势力根深蒂固，手段也更加阴狠毒辣。
百工神信徒的噩梦，花神庙的命案，水下潜藏的血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郡城悄然铺开。
而这一切的矛头，隐隐指向那些与玄清观不睦、或阻碍其扩张的神明势力。
“郡城隍庙…”张清明目光沉凝。
要想在云安郡立足，追查玄清观和血妖真相，郡城隍庙是绕不开的一环。
那里是名义上的阴司中枢，掌握着神道册封、户籍备案等关键权力。
更重要的是，文判、武判代行城隍职权，手中或许掌握着十年前那场血祸的零星卷宗！
“明日，去郡城隍庙。”张清明做出决断。
……
翌日清晨。
郡城隍庙坐落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
朱漆大门略显斑驳，门前石狮蒙着一层薄灰，香炉里插着稀稀拉拉的几炷香，青烟袅袅，透着一股寥落。
与城东云泽庙的香火鼎盛相比，这里冷清得让人心头发凉。
张清明一身青衫，带着张翠儿（庙祝身份便于行事），缓步踏入庙门。
庙内庭院倒也宽敞，青石板铺地，古柏森森，只是殿宇门窗紧闭，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正殿大门虚掩。
张清明推门而入，一股陈腐的香烛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高大的城隍神像端坐神台，泥胎金漆剥落大半，面容模糊不清，神光黯淡如风中残烛。
神像两侧，文判官（黑袍持笔簿）、武判官（白袍持锁链）的泥塑侍立，同样灰头土脸。
“清水县新任六品城隍张清明，前来拜会文判、武判两位大人，备案神籍，交割文书。”张清明声音清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殿角阴影里，一个穿着皂衣、昏昏欲睡的老庙祝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连忙小跑过来，躬身道：“城隍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通禀文判老爷。”
片刻后，侧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身着深青色判官袍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出。
他手持一卷玉册，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人上、带着书卷气的倨傲。
正是代掌郡城隍庶务的文判官——陆文远。
“清水县张清明？”陆文远目光扫过张清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嗯，王县令的文书，州府的备案，本官已收到。”
他走到殿中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翻开玉册：“按规矩，新晋城隍入郡，需报备辖地、神职、香火源流，并…缴纳‘神道协理’供奉，以助郡城隍庙运转，维系阴阳秩序。”
他抬起眼皮，看向张清明，语气平淡：“清水县虽是小县，然山君晋升城隍，香火想必不薄。本官酌情考量，你清水县，每年需上缴香火值两成，为期三年。此乃惯例，亦是尔等分内之责。”
两成香火！为期三年！
张翠儿站在张清明身后，闻言脸色微变。
清水县香火虽旺，但维持神域运转、滋养城隍印残片、供养阴兵、支撑阵法…哪一项不是吞金巨兽？
再抽走两成，无异于釜底抽薪！
张清明神色不变，拱手道：“陆判官，下官初来乍到，不知这‘神道协理’供奉，可有明文律令？数额比例，又是依据何法度？”
陆文远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似乎没料到对方竟敢质疑。
他放下玉册，声音冷了几分：“此乃郡城隍庙百年惯例！郡内诸神，皆需供奉！维系阴阳，梳理秩序，岂是无本之木？你清水县，莫非想特立独行？”
“下官不敢。”张清明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沉稳，“神道运转，维系阴阳，确需资粮。然《神道盟约·护境安民篇》第三条有载：‘凡正神，受辖地香火，当以护境安民为要。非经辖地万民公议、神道司核准，不得擅征他神香火，以充私用。’”
他目光直视陆文远：“清水县香火，乃辖地百姓虔诚供奉，用以梳理地脉，护佑生民，诛邪除魔。此乃下官神职根本，亦是万民所托。若按判官所言，抽走两成，地脉梳理难继，邪祟镇压不力，民生受损，此责…该由谁来担？是判官大人？还是…这空悬神位的郡城隍庙？”
“放肆！”陆文远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一股六品巅峰的阴司威压骤然释放，殿内阴风乍起，烛火摇曳！
“张清明！你区区新晋六品，也敢拿《神道盟约》压本官？！惯例便是规矩！此乃郡城隍庙维持运转之需！岂容你推三阻四？！”
张清明周身金光微闪，功德金身自行流转，将那阴冷威压轻易化解。
他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声音依旧平稳：“下官并非推诿，只是依律而行。若郡城隍庙确有维持运转之难，需诸神协力，下官愿按《盟约》所载，经公议核准后，量力而行。然此‘惯例’，无凭无据，强索辖地香火，恕下官…难以从命！”
“好！好一个难以从命！”陆文远脸色铁青，眼中寒光闪烁。
他死死盯着张清明，仿佛要将他看穿。
半晌，他忽然冷笑一声，缓缓坐回座位。
“张城隍，果然少年意气，不畏权柄。”他语气恢复了淡漠，却带着一丝刻骨的冷意，“也罢，既然你执意要守规矩…那便守吧。”
他拿起朱笔，在玉册上“清水县城隍张清明”的名字旁，重重画了一个猩红的三角标记！
那标记如同滴血的利爪，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备案已录。”陆文远合上玉册，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然，新神履职，需经‘考教’。郡城隍庙会酌情安排，考察你护境安民之能、梳理阴阳之功。若不堪其任…哼，这神位，也不是铁打的！”
[系统提示：郡城隍庙备案完成]
[触发状态：待考教（文判官标记）]
[警告：此状态将受到郡城隍庙重点关注及潜在刁难]
[新任务：立足郡城]
[任务要求：在云安郡建立稳定信仰源，获得部分认可度（0%→10%）]
[任务奖励：香火值+10000，解锁“神道经营（初级）”能力]
[失败惩罚：认可度持续降低，可能触发“神职考教”失败事件]
“下官…静候考教。”张清明面色如常，拱手一礼，带着张翠儿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青衫磊落，无半分惧色。
殿门关上。
陆文远脸上的冷漠瞬间化为阴沉。
他指尖一点幽光弹出，没入殿后阴影。
“告诉玄清观那边…清水县来的这位‘硬骨头’，已经划入‘待考教’名单了。让他们…看着办。”
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微微躬身，无声退去。
陆文远走到窗边，望着张清明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清水县…张清明…敢驳本官的面子？想在这云安郡立足？哼…我倒要看看，你这过江龙，能掀起几尺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