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官印压神
清明正神庙的基石在青石巷的喧闹声中层层垒起,香火愿力如涓涓细流,滋养着新生的神域。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如同初春薄冰,脆弱不堪。
郡城上空,无形的风暴正在汇聚。
这一日,天光微熹。
郡守府方向,一道淡紫色的官气骤然升腾,煌煌如柱,直冲城隍庙方向!
官气之中,隐约可见一方金印虚影沉浮,散发出统御万方,生杀予夺的凛冽气息!
“来了!”清明殿内,张清明霍然睁眼!
神念如电,瞬间锁定那道官气源头。
一队人马正从郡守府鱼贯而出!
为首者,并非郡守周正,而是一个身着绯色鹭鸶补子官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隍的中年官员!
他腰间悬着一枚刻有“户部督税”字样的赤金腰牌,手中捧着一卷明黄文书,周身官气凝练,竟隐隐有压制神道威压之势!
正是户部特派税吏。钱通判!
周正落后半步,身着紫色蟒袍,脸上带着一丝公式化的肃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身后,文判陆文远面无表情,灰白神光如同冰冷的影子,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一队盔明甲亮、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步履整齐,杀气腾腾!
目标直指——清明正神庙工地!
“翠儿!”张清明神念如雷!
“老爷!”张翠儿正在工地指挥,闻声心头一凛。
“税吏至!带所有人…退后!不得阻拦!”
“是!”张翠儿强压心中惊悸,立刻示意工匠、帮工和围观百姓退到远处。
胡三的护工队也悄然隐入人群。
片刻,马蹄声止。
钱通判勒马停于庙基之前,目光如刀,扫过初具轮廓的庙宇地基,又冷冷瞥了一眼退到远处的张翠儿等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翻身下马,周正、陆文远紧随其后。
“清水县城隍张清明何在?”钱通判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穿透神域壁垒,直抵清明殿!
金光一闪!
张清明的神念虚影显化于庙基上空。玄黑金纹朝服,神威内蕴,对着钱通判微微拱手。
“下官张清明,见过钱通判,周郡守,陆判官。”
“哼!”钱通判冷哼一声,对张清明的神念虚影视若无睹,只将手中明黄文书展开,声音冰冷,如同宣读判决。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神道护国,香火承民。享万民供奉,当尽忠君报国之责!兹有清水县城隍张清明,辖地清水县全境、云梦泽支流‘芦花荡-碧螺湾’水域、郡城南区青石巷部分区域。经户部清吏司核查,辖地人口合计十二万七千六百户,神格六品,香火鼎盛!”
“依《神道税赋令》,核定其岁缴香火税:黄金三百两!或等值天材地宝!限一月内,解缴郡库!逾期不缴,或不足额…削其神籍,毁其庙宇,逐出辖地!钦此——!”
“黄金…三百两?!”远处围观的百姓中,爆发惊呼!
“天啊!三百两黄金!这…这要多少香火钱才能凑够?”
“城隍老爷…这下可难了…”
“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张翠儿小脸煞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三百两黄金!这几乎是清水县和郡城新庙一年香火盈余的总和!
还要在一月内凑齐!这分明是…釜底抽薪!
张清明神念虚影神色平静,眼底却寒光流转。他早已料到税赋之重,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
核定人口远超实际(清水县加郡城南区,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万户),税率更是直接按六品上限核定!这钱通判…是铁了心要将他置于死地!
“下官…领旨。”张清明声音无波无澜,拱手应下。
此刻争辩,徒劳无益。
钱通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顺从”。
他收起文书,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张清明虚影,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
“张城隍,朝廷体恤神明不易。税赋虽重,却也非…全无转圜余地。”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神道监察,乃朝廷新制。旨在规范神道,护佑黎庶。州府已遴选‘神道监察使’若干,分驻各郡,协理神务,督导税赋…若张城隍愿请一位‘监察使’入驻庙宇,协理香火账目,督导神域运转…本官或可…酌情上奏,减免部分税额。”
“监察使?”张清明心中冷笑。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协理?督导?分明是监视!是夺权!这“监察使”人选,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是玄清观的人!
一旦让其入驻,清明殿乃至新庙,将再无秘密可言!
香火账目被掌控,神域运转受监视,甚至…可能被暗中种下邪法禁制!
“通判大人美意,下官心领。”张清明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疏离,“然,清水县小庙,神务粗简,恐难入监察使法眼。且庙宇新立,百废待兴,更无余力供奉上使。税赋之事…下官自当竭力筹措,不敢劳烦朝廷特使。”
“哦?”钱通判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他没想到,这小小城隍,竟敢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周正和陆文远。
周正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陆文远灰白神光微微波动,一道冰冷的神念刺向张清明:“张城隍,莫要自误!监察使入驻,乃朝廷恩典!既能减免税赋,又可彰显神明坦荡!你…推三阻四,莫非心中有鬼?香火账目…见不得光不成?”
诛心之言!字字如刀!
张清明神念虚影金光微闪,轻易化解了陆文远的神念攻击,声音却冷了下来。
“陆判官此言差矣。下官行事,光明磊落,账目清晰,何惧查验?然,庙宇乃神明清修、信众祈福之地,非官衙公廨!贸然引入外使,扰乱清静,恐寒了信众之心!此乃其一。其二,监察使位高权重,下官庙小,恐…容不下大菩萨!”
“你!”陆文远被噎得气息一滞,灰白神光剧烈翻涌!
钱通判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冷冷盯着张清明:“好!好一个庙小容不下大菩萨!张城隍…果然…有骨气!”
他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税单已下!一月为期!望你…好自为之!走!”
衙役开道,马蹄声起。
钱通判、周正、陆文远一行人,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扬长而去。只留下青石巷死一般的寂静,和百姓们忧心忡忡的目光。
“老爷…”张翠儿看着远去的官轿,小脸满是担忧。
“无妨。”
张清明神念虚影消散,声音在张翠儿识海中响起,“按计划行事。庙…继续建!香火…照常收!济苦棚…加倍施!”
“是!”张翠儿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
清明殿。
张清明灵体端坐神台,面色沉凝如水。
三百两黄金的税单,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心头。一月之期,太过紧迫!
强行缴纳,神域运转将彻底瘫痪,城隍印修复、阴兵供养、阵法维持…皆成无源之水!
更可怕的是,对方显然留有后手!那“监察使”的威胁,如同悬顶利剑!
“玄清观…周正…文判…”张清明眼中寒光闪烁。借朝廷税赋之名,行打压夺权之实!好一个阳谋!
“青禾!”
“在!”红影一闪,小狐狸虽断尾未愈,但眼中精光湛然,新生的尾尖已长出一寸,覆盖着淡金色的绒毛。
“伤可无碍?”
“无碍!老爷吩咐!”青禾挺起胸膛。
“好!持此符!”
张清明指尖凝聚一点金光,化作一枚不起眼的灰白石符,“此乃‘匿影符’,可遮掩气息。你速去郡守府外潜伏!盯紧那钱通判!查清他落脚之处,接触之人!尤其留意…他是否与玄清观有暗中往来!”
“是!”青禾叼住石符,红影一闪,消失在殿外阴影中。
“赵老!”
“下官在!”灰白神光一闪。
“清水县神域,进入战时戒备!香火收支,明暗账目分开!明账…只留三成盈余!其余…尽数转入暗账!维持神域运转!城隍印温养…不可中断!”
“下官明白!”
“小白!”
“昂!”
“坐镇泽祠!引动水脉灵枢,布‘水镜玄光阵’!监控大泽湖及云梦泽水域一切异常能量波动!若有玄清观弟子靠近…即刻示警!”
“昂!”
安排完毕,张清明深吸一口气。神念沉入识海深处那方城隍印残片。
金光流转,残片核心处,那枚代表着“英灵庇佑”的淡金符文微微闪烁。
“秦将军…”他心中低语,“这盘棋…该将军了。”
他指尖一点金光没入虚空,化作一道无形的神念印记,跨越空间,飞向军魂祠方向。
[消耗神力100点,发送神念印记(加密)]
[目标:军魂祠守祠老将秦烈]
[内容:税赋压顶,监察窥伺。清水危局,望将军援手。]
印记发出,张清明缓缓闭上双眼。
灵体金光流转,全力吸纳香火,恢复神力。
风暴已至,唯有积蓄力量,方能破局!
[香火值:538300→ 538800(日增5000)]
[系统提示:面临巨额税赋及监察威胁,需尽快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