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河伯发难
城隍庙的报备比想象中简单。
灰袍小吏接过神箓扫了眼,在名册上添上“张清明”三个字,推过来一块刻着编号的木牌:“拿着这个,每月初一到总庙领香火俸禄。”
张清明心中一喜。
香火俸禄!
哎呦,还有这种好事?
捏着木牌转身,刚走到庙门口,就见一道灰影从正殿走出。
来人身着皂色官袍,面容模糊在神光里,周身的威压如山岳般厚重,正是清水乡的城隍爷。
他身后跟着个蓝袍神祇,面色倨傲,腰间挂着枚水纹玉佩。
据张清明猜测应该是那河伯冯夷。
“城隍大人!”
张清明拱手行礼,灵体下意识绷紧。
这城隍的神力深不可测,比他强了至少好几个境界。
城隍爷摆了摆手,声音像从远处传来。
“不必多礼。”
他目光落在张清明身上,顿了顿。
“咦,你神阶虽小,身上功德金光却不弱,倒是个做事的。”
宽厚的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神力涌来,灵体瞬间暖洋洋的。
“清水乡水浅,却也藏着礁石。好好看,好好做,日后自有你的天地。”
“谢城隍爷指点!”
张清明心头一震,这是明着提点他乡中不太平。
旁边的河伯冯夷脸色微沉,水蓝色的眸子扫过张清明,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嘴角勾起抹冷意,却没说话。
等城隍爷走远,冯夷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衣摆带起的水汽差点溅到张清明灵体上。
“这河伯,心眼挺小,敌意够明显的。”
张清明摸着下巴,转身飞出城隍庙。
管他呢,有城隍这句“好好做”,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穿小鞋。
飞回张家村时,夕阳正染红山头。
清明庙前,青禾正蹲在地上跟几只野兔“谈判”,翠儿在打扫台阶,听到动静同时抬头,看到张清明灵体上更盛的金光,眼睛同时亮了。
“老爷!成了?”翠儿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必须的!”
张清明飘到供桌上,调出系统面板晃了晃。
“看看这神位——八品土地,清水乡编制!以后咱也是有正经差事的神了!”
青禾“嗖”地窜过来,尾巴摇得像风车。
“那是不是能去乡上买糖葫芦了?我听李家村的孩子说,河伯庙门口的糖葫芦裹三层糖!”
“就知道吃。”
张清明敲了下他的脑袋,“先给你记着,等安稳了就去。”
翠儿笑着端来新沏的茶水,
“这下好了,有了编制,玄清观的人再来,也得掂量掂量。”
三人说说笑笑,庙院里的香火似乎都甜了几分。
然而安稳日子还没过半个月,变故突生。
那天清晨,张清明正用神域感知巡查两村,突然察觉到清川河的水脉剧烈波动!
“怎么回事?!”
“不好!”
他猛地睁眼,灵体冲天而起,望向河的方向……
往日清澈的河水不知何时变得浑浊如泥,滚滚浊浪翻涌,像脱缰的野兽冲破堤岸,朝着张家村、李家村的低洼田地扑去!
“快跑啊!河水漫过来了!”
“我的秧苗!刚插下去三天啊!”
村民们的哭喊声响成一片。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瞬间淹没了绿油油的秧田,刚冒头的禾苗在浊浪里打了几个旋就没了影,只剩下厚厚的淤泥在田埂上堆积。
更诡异的是,河水里竟带着一个个旋转的小旋涡,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引导,专挑两村最肥沃的地块冲!
“河伯!河伯爷这是要绝我们活路啊!”
李老实跪在田埂上,看着被淹的庄稼老泪纵横,“往年再涨水也没这么邪门的!这分明是故意的!”
“太过分了!我们供奉他那么多年,他竟然这么害我们!”
“清明老爷!求您想想办法啊!”
村民们哭天抢地,不少人朝着清明庙的方向跪拜,怨气像乌云般笼罩着村子。
张清明悬在半空,脸色铁青。他的神域感知早已锁定源头。
河伯庙方向的水蓝色神光乱成一团,狂暴的神力顺着河道涌来,在河水中凝成一道青灰色的神念,正得意地操控着水势!
【系统提示:检测到恶意神力干预!】
【来源:八品河伯冯夷,正通过操控水势破坏宿主辖地农田,意图摧毁信徒根基】
【信徒怨气滋生,香火值-100,当前:11400】
紧接着,一道嗤笑声顺着水流传来,直接钻进他脑海。
“乡野小神,刚混个编制就敢占我清川河的香火?”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那两村的地,本伯要淹,就淹得你信徒散伙!”
“识相的,滚回你的山沟沟去,不然下次,淹的就是你的破庙!”
张清明听得眼皮直跳,却突然笑了。
他没去看那些被淹的田地,反而转身望向清水乡西边。
那里是片连绵的旱地,因为离清川河太远,常年缺水,地里的庄稼干得叶尖发黄,村民们愁得头发都白了。
河伯想用水淹了他的根基?
巧了,他正愁没借口引点“多余”的水过去呢。
“冯夷是吧?”
张清明对着河水扬声道,灵体上的金光陡然炽烈。
“你以为把水往我这引,就能奈我何?”
他抬手对着乡西方向,发动神域感知,将那里的旱地地形、地脉走向看得一清二楚。
“你这水,我收下了。”
话音刚落,张清明猛地调动地脉之力,双手虚按。
两村被淹的田地底下,原本纵横交错的细小水脉突然震动,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一股,朝着乡西的方向延伸!
浑浊的河水还在疯狂涌入。
但这次,大部分水流没在田埂上淤积,而是顺着新开辟的地脉通道,哗啦啦地朝着西边的旱地流去!
“咦?这不对啊,水……水往西边走了?”有村民发现不对劲,指着田埂下渗出的水流惊呼。
“我知道了,一定是清明老爷出手了,他在庇护我们村子!”
“对对对,快,二狗,一会咱再去多上几炷香去。”
“包的!”
张清明悬在半空,看着系统面板上缓慢回升的香火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河伯想毁他根基?
他偏要用这水,再建一份功德。
至于冯夷的报复?
来就来,谁怕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