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乡庙受阻
金光如水流淌，张清明的灵体掠过清水乡的青石板路。
刚过乡界，一股混杂着脂粉香、河腥气和香火味的热风就扑面而来。
比起张家村的泥土气，这里的气息要驳杂十倍。
街边摊贩的吆喝、酒肆飘出的酒糟香、还有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很有人间烟火气。
“那是什么？”
挑着菜担的老汉突然顿住脚，眯眼望向半空。
他从小便能通灵，见过不少神异。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张清明灵体上，折射出的金芒，落在青砖地上明明灭灭。
“你这双眼睛，怕不是又看见哪位神仙路过？”
穿短打的货郎挠挠头，却被身边的同伴拽了把。
“你们少看！小心冲撞了贵神！”
人群里，几个留着发髻的道士、戴着银簪的妇人悄然抬头，瞳孔微缩。
他们灵觉稍敏，能隐约感知到那道金光里蕴含的地脉灵力。
醇厚、凝练，带着土地神独有的厚重感，却又比寻常乡土地精纯数倍。
“新来的？”
一河岸边钓鱼的老翁摸了摸胡须，周身灵力未动，鱼钩在水面荡起圈涟漪。
“这清水乡，可有年头没添新神了。”
一个乡中，竟藏着这么多修士！
虽然修为不高，但看来这个世界的确有不少修行者。
张清明没理会这些目光，神念如探照灯扫过全乡。
东头土地庙青瓦白墙，檐角挂着铜铃，风吹过叮咚作响，庙前香炉插满香烛，烟气直冲云霄，隐约有土黄色神光笼罩。
西头土地庙稍显斑驳，墙皮剥落了几块，门口摆着两尊石狮子，香火虽不如东头旺，却胜在持久。
最惹眼的是临清川河的河伯庙。
朱漆大门，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块“泽被苍生”的金匾。
庙前石阶直通河岸，码头上还泊着两艘供船，香客络绎不绝，水蓝色的神光如潮汐般起伏，隐隐压过另外两座土地庙。
“三足鼎立？”张清明挑眉。
三股神光在乡中心交汇，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涌动，像三只对峙的野兽，各自圈定地盘，谁也不肯退让。
而他这道外来的金光一出现。
三股神光同时波动了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泛起排斥的涟漪。
“倒是挺排外。”
张清明冷笑一声，灵体加快速度，直奔乡中心的城隍公告栏。
公告栏是块丈高的青石碑，上面用朱砂写满密密麻麻的名字，顶端刻着“清水乡有籍小神名录”。
张清明扫了眼，东头土地“周成”、西头土地“吴全”、河伯“冯夷”……
甚至连城隍庙的庙祝都有名字，唯独没有“清明”二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未录入本地神籍，暂不具备清水乡正式神职权限】
【辖地更新：清水乡（边界模糊，当前实际覆盖约30%乡域，主要集中于原张家村、李家村及周边山地）】
【新任务触发：晋升八品土地】
【任务要求：前往清水乡土地总庙完成受封仪式，领取神箓，正式录入神籍】
【任务奖励：香火值+1000，功德+20，解锁能力“地脉加持”】
“还得走流程。”
张清明啧了声，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土地总庙。
说是总庙，其实就是座稍大的院落，比东头土地庙略逊，却比西头的气派。
朱漆大门虚掩着，门旁摆着对石貔貅，香炉里的香灰堆得半满，显然香火不算顶尖。
刚走到门口，一道油腻的身影就从门内晃了出来。
那是个胖庙祝，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串钥匙，手里还掂着个油乎乎的食盒，见了张清明的金光，眼睛一眯，三角眼斜斜挑起。
“站住。”
张清明灵体顿住：“有事？”
“新来的？”
胖庙祝上下打量他，像打量块待价而沽的猪肉，“看着面生啊，哪来的土地？”
“张家村。”
“张家村？”
胖庙祝嗤笑一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星。
“那破地方也算清水乡？我说怎么看着土气……”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肥手搓了搓：“来受封的？报备文书呢？”
张清明皱眉：“什么文书？”
“啧，果然是乡下神。”
胖庙祝翻了个白眼，伸出三根手指。
“乡城隍签发的准入文、原辖地信徒联名保书、还有……”
他眼珠一转，拍了拍张清明的灵体。
“懂不懂规矩？进门得有‘香火’意思意思，总庙的门槛可不好踏。”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要好处。
张清明盯着他腰间那串钥匙，神念一扫，隐约“看”到庙祝卧房里堆着半箱银锭，还有几匹绸缎，显然不是个干净货色。
“没文书。”
张清明淡淡道，“我受天道直接指引，无需报备。”
“天道？”
胖庙祝愣了下，随即脸色一沉。
“跟我装神弄鬼？我看你是没安好心！清水乡的土地庙早就满了，哪轮得到你这野神来抢香火？”
他突然提高嗓门，想引来其他神祇一起排外。
“大家快看！这来路不明的野神想闯总庙，连文书都拿不出，怕是玄清观那边派来的奸细！”
顿时有几道神念扫射而来，看向张清明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
张清明眼神一冷，灵体上的金光陡然炽烈。
“放肆！”
九品土地的威压如潮水般散开，胖庙祝像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哎哟”一声蹲在地上，脸色煞白，手里的食盒“哐当”落地，滚出两个油酥饼。
“你……你敢动手？”
胖庙祝又惊又怒。
“我可是总庙的庙祝，受城隍老爷辖制！你伤了我，就是打城隍的脸！”
“城隍？”
张清明灵体飘到他面前，声音冰寒。
“我倒要问问他，纵容手下索要贿赂，是不是他定的规矩？”
话音刚落，总庙内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好大的口气。”
一道灰影从正殿飘出，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那是个穿着皂衣的老者，面容枯槁，颔下留着山羊胡，手里拄着根铁拐杖，拐杖头刻着个“城隍”二字。
他身上的气息比张清明稍弱，却带着股官气，显然是城隍庙的阴差。
“阁下便是张家村来的土地？”
阴差扫了眼张清明，又看了看地上的胖庙祝，眉头皱起。
“入乡随俗，总庙的规矩不能破。文书可以后补，但‘入门香火’是老例，多少得意思下。”
张清明笑了：“要是我不给呢？”
“不给？”
阴差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青石板裂开道细纹。
“那你就只能回你的山沟沟待着，八品土地的神箓，想都别想拿！”
周围的神念越聚越多，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东头土地庙的方向，一道土黄色神光若隐若现，显然有人在暗中观望。
张清明灵体缓缓升高，金色流光在他周身打转，声音传遍半个乡街，甚至连凡人都能听见。
“我张清明，护张家村、李家村两村平安，斩玄清观恶道，解旱灾，平妖患，全凭功德立身！”
“今日来此受封，是遵天道法则，顺信徒意愿，不是来给你们送礼的！”
他抬手一指胖庙祝：“这等贪赃枉法之徒，不配管庙！”
又指向阴差。
“你身为城隍属吏，不辨是非，只认规矩不认功德，该罚！”
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动“驱物”。
总庙门口的石貔貅突然晃动，前爪抬起，“啪”的一声拍在胖庙祝和阴差中间的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要么，带我去受封。”
张清明的声音冷得像冰。
“要么，我拆了你这总庙，亲自去找城隍理论！”
胖庙祝吓得瘫坐在地，阴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
周围的香客们却炸开了锅。
“玄清观恶道？是不是三个月前在张家村作乱的那伙？”
“解旱灾？我听说过！李家村的泉眼就是这位老爷指的路！”
“连石貔貅都动了，真是真神显灵！”
议论声里，东头土地庙的神光缩了缩，西头的却微微亮了下，河伯庙方向的水蓝色神光依旧平静，却多了丝审视。
阴差咬了咬牙，突然对着张清明拱手。
“阁下息怒，是属下有眼无珠。请随我来，受封仪式即刻开始。”
胖庙祝还想嘟囔，被阴差狠狠瞪了一眼，顿时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爬起来，不敢再看张清明。
张清明冷哼一声，灵体落地，跟着阴差往总庙走。
刚跨过门槛，系统提示突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以力服人，震慑乡中闲散势力】
【获得清水乡部分信徒敬畏，香火值+300，当前：11000】
【触发隐藏任务：整顿乡庙】
【任务内容：清理总庙贪腐庙祝，规范香火分配】
【任务奖励：功德+5，清水乡认可度+5%】
张清明挑眉，瞥了眼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的胖庙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清水乡，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